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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琤琤這個名字，我有點印象。這個女孩在你七年前認(rèn)歸我的時候已經(jīng)呆在你身邊，你一直不讓任何人見到她。既然你珍視她超過珍視你的親生子女，那么她的陪伴安慰到你了？我不在的時候，看來她成功替代我讓你盡享了天倫之樂。”

“……”

“可現(xiàn)在你還是想讓我來看你。就說明這個女孩呆在你身邊這么久，還是沒辦法寬解你。又怎么談得上改變我。一個小女孩，今年應(yīng)該只有十八歲，你就沒有擔(dān)心過，我有可能在她來到的第二天，就失手殺死她？”

“……”

容煜冷淡說：“這是自相矛盾的想法。”

李殿華長久沒有說話。然后她才開口，費了些力氣：“既然這樣，我請求你，接納她。葉琤琤很好，你不會失望。我請求你，以后讓她陪著你。”

葉琤琤呆在屏風(fēng)后面，一動不動。只聽得到李殿華變得有些倉促的呼吸聲。不知又過了多久，容煜終于低沉開口：“她在哪里？”

她聽到李殿華的聲音：“琤琤，出來。”

葉琤琤慢慢走出來，帶一絲緊張，更多的是探究。轉(zhuǎn)到屏風(fēng)前面。

終于看見一直處于傳說中，她注定要陪伴的人。

容煜。

她注視他。

眉眼挑剔銳利，像一把鋒刃，足以剖開面前任何人。看到她后微微皺眉。卻同時睫毛深長，打量她時，給人溫柔錯覺，仿佛能藏起整片星空。

葉琤琤無知無覺。自身身高，仰角角度，兩人直線距離，利用簡單幾何，在零點一毫秒內(nèi)將他丈量完畢。

身高一八七公分。胸圍九三點五。腰圍七三點五。臀圍九七點五。上下身比例目測約為五比八。

男性身材最佳黃金比例。

淺色襯衫，深色大衣，煙灰手套。從上到下一絲不茍。修長挺拔，寬肩窄臀。

葉琤琤的目光鎖在他前襟微敞的上半身，發(fā)自心底贊嘆了一句：

哥哥，好腰身。

第二章、

容煜看了她一會兒，然后沒什么態(tài)度地轉(zhuǎn)開了臉。

李殿華眼睛將閉不閉，勉強積攢出一些說話的力氣：“葉琤琤的生日在每年九月份，九月十二日。今年十八歲，算是你的妹妹。”

容煜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

“我作為一個母親，虧欠給你很多。你出生的時候我不歡迎你，后來你走丟，我找你的時候也沒有盡力。可能我七年前不應(yīng)該把你重新帶回T城，你如果從出生到死亡都不知道我是誰，也許會對你好一些。”

容煜看了她一會兒。“你怎么能確定，七年前的那場重逢不是出自我刻意？”

李殿華呼吸變得急促，看著他想要說話，張口卻什么話都沒說出口。容煜別開眼神，打量旁邊的一株綠蘿。

兩分鐘后，李殿華離世。

周圍異常安靜。容煜終于轉(zhuǎn)過臉，看了她一會兒。然后撥電話給秘書：“上來一趟。并且交代人安排葬禮。”

他轉(zhuǎn)身就走，沒有再看李殿華一眼。下樓的時候衣袂輕輕飄動。

容煜在車子面前戛然而止，轉(zhuǎn)過身，葉琤琤站在他身后。

“你跟著我做什么？”

“我陪著你啊。”葉琤琤說得理所當(dāng)然，“你剛才都同意了。”

“我沒同意。”

“但你也沒否認(rèn)啊。”

容煜神情冷淡：“別跟著我。”

“不可以。”

容煜又開始從上到下打量她。皮膚白透，眼神清澈。不明來路，沒有特征。容煜再次皺眉。

葉琤琤說：“你在想什么？”

容煜不加理會，打開車門跨進去。

葉琤琤以迅雷之勢鉆進車子的副駕駛位。

“下去。”

“李殿華立了遺囑，你要聽嗎？”

容煜跨出車子，走到副駕駛，把車門打開，把葉琤琤拽出來。

她仰臉望著他：“我無處可去。”

“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容煜的后車燈在葉琤琤面前閃了閃，像是巨大的嘲諷，然后轉(zhuǎn)彎，絕塵而去。

葉琤琤在院子里站了二十分鐘。從落地窗可以看到秘書在屋子里忙碌。李殿華在這里住了三十年，自從容煜被李殿華在七年前認(rèn)歸后，他來這里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加起來不超過半個小時。

滿室的綠色，是容煜最喜歡的不開花的植物。連她的姓名里也要帶一個葉字。可惜容煜從來沒看過。對他來說，二十多年前自從嬰兒室開始的拋棄，無法用一室的植物來彌補。

換成容煜的角度想，葉琤琤覺得他也不會喜歡自己。自己的母親將大半輩子的心血用來這個人身上，到頭來還要臨終托孤，正常人都難以忍受，何況容煜連個正常人都不算。

等過了半個小時之后，秘書走到樓下的時候，已經(jīng)不見了葉琤琤的身影。

容煜的作息向來準(zhǔn)確，早晨六點起床，跑步，然后回來洗澡上班。他的作息很多年都沒人打擾，小時候不得不將就其他人的作息是容煜最痛苦的歲月。

這個世界就有種人，如果不能戰(zhàn)勝他，就只能配合他。容煜恰好就是這一種人。

他踏進公司的時候，已經(jīng)有秘書在等候了。神情緊張地告訴他：“容先生，您的辦公室有客人，她自稱叫葉琤琤，是您的妹妹……”

容煜皺著眉頭推開辦公室的門，葉琤琤站在房間正中央的地毯上，正背著手打量他的天花板。

葉琤琤轉(zhuǎn)頭送給他一個笑容：“你來啦？”

事到如今，容煜已經(jīng)懶得再問一遍你為什么來我辦公室怎么知道我辦公室在這里等等蠢話了。

秘書悄無聲息把文件放在他的辦公桌上。容煜說：“李殿華對你有恩，她叫你陪著我，可我不需要。你自謀出路。”

葉琤琤說：“我們?yōu)槭裁匆恢币m結(jié)在這個問題上呢？你不妨問問我能為你做些什么，這個問題比較有意思。”

容煜冷冷說：“你會做飯拖地洗衣刷碗？”

“我不是保姆，所以我不會。但是我會縫扣子，還會打羽毛球。”葉琤琤說得很認(rèn)真，“我是個可以逗人開心的人。陪著你你不會覺得煩呢。”

容煜的眼神停留在她身上，淡淡說：“真可惜你沒有自知之明。”

葉琤琤自顧自回答：“我能做的還有很多。我有治療技能，發(fā)燒打針輸液你都不需要去醫(yī)院看醫(yī)生。我數(shù)學(xué)能力不錯，可以給你解一些程序和計算題。另外，我還知道你什么時候發(fā)怒，什么時候開心，你發(fā)怒的時候呢我逗你開心，你開心的時候我讓你更開心。你要是想更有意思一點呢，其實我還會一點中國傳統(tǒng)面相技能，比如從你的五官可以看出來，你是個很自我的人，擅長決斷，聰明并且是獨生子，另外性能力很不錯……”

容煜兩步踏過去，一把捂住她的嘴。身后的秘書低頭，轉(zhuǎn)身，一溜煙不見人影。

容煜抓住葉琤琤手腕，面無表情拖著她往外走，直達電梯上到頂層，那里有一間正在裝修的房間，密碼鎖已經(jīng)設(shè)好，里面空無一物，容煜直接把葉琤琤扔進去，關(guān)門，設(shè)鎖。轉(zhuǎn)身離開。

等回到辦公室，容煜依然面色不豫。秘書走過來，問：“葬禮場地有兩個選擇，您看下？”

“你看著辦。”

秘書哦了一聲，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被容煜叫住。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等看到秘書有些臉紅，有些冷峻的表情慢慢緩和下來。然后一揮手：“你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