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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夜，月亮鉆進了云里，亞熱帶叢林一下子變得黑沉沉的，那霧就像扯不開、解不脫的又黑又濕的棉花套子，從邊境的北邊飄過來，一層一層疊起來，壓得太重，就向黑色的叢林里飄墜，落在衣上臉上成了粘粘漬漬的雨點兒，這雨點馬上喚醒了靠著石筍睡覺的楊向陽。

楊向陽搖醒了枕著自己大腿睡覺的東方紅：“東方，我們祈盼的天氣來了，起來快走！”

倆人起身。楊向陽將頭天水里撿到晾干的衣服遞給東方紅：“再套上一件。”

東方紅不解：“這又不是我們北方，還怕冷？”

“早上潮氣重，還是穿上的好。”楊向陽也套了件衣服，壓好子彈，將槍別在腰里，匕首插在后腰帶上，繩子甩在背上，扛上魚叉。東方紅套好衣服，提上魚簍，倆人上路了。

雖然云厚夜黑，但楊向陽極好的方向感，使倆人穿林子，過小橋，順利地到了Y軍設有哨卡的峽谷口。

倆人躲閃在一顆大樹后，楊向陽指著二十米開外設在谷口的崗房，低聲說：“你在這里別動。那里有個兵，我摸過去把他解決掉。”

東方紅點點頭。

楊向陽借著小路一側樹木的掩護，連續(xù)多個閃進，摸到了崗房一側，側耳聽聽崗房內(nèi)的動靜，拿起一塊石子，朝崗房前面的地上輕輕扔過去，“啪！”一聲輕響，崗房內(nèi)的哨兵端著槍走出了崗房，剛要四下察看，楊向陽已經(jīng)閃到他后面，哨兵還沒來得及哼一聲，就被楊向陽擰斷了脖子，放倒了一邊的草叢內(nèi)。楊向陽從哨兵身上取下沖鋒槍、彈帶和手榴彈，返身回到崗房旁的木板房前，在一旁的樹上折了根樹枝，插在門沿下的門縫里，掏出一顆手榴彈，擰開蓋子，將拉線輕輕地套在了樹枝上，在另兩門口復制完以上動作，起身時，東方紅已經(jīng)欣喜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悄聲問：“我沒發(fā)手勢，你咋上來了？”

“你的每個動作都在我眼里呢，你解決了哨兵，我就上來了。我們快走吧。”東方紅說著，拉起楊向陽就走。

“等等。”楊向陽發(fā)現(xiàn)了一旁的三輛摩托車，抽回手，從腰里拔出匕首，刺穿了摩托車的輪胎，順手拿起摩托車一旁的一個鐵锨，拉著東方紅，貼著石壁，朝峽谷里摸過去。

走了百十來米，楊向陽拔出手槍遞給東方紅：“我在這里設個絆雷，遲滯敵人的追擊。”然后，匍匐到路中間，將鐵锨橫放在路的中央，掏出兩顆手榴彈，分別將彈頭卡在地面兩邊的石縫里，擰開后蓋，取出拉線，用匕首在襯衣上割下布條，一頭綁住拉線，一頭綁在鐵锨把上，退后到石壁邊，倆人貼著石壁，繼續(xù)向前摸進，走出三十來米，已經(jīng)隱約看到了前面峽谷口的崗房，楊向陽剛按著東方紅趴下身，對面兩聲狗叫，兩個哨兵端著槍從崗房里出來，喝了幾聲，顯然是問口令。

“只能強行沖卡了。”楊向陽話音未落，手里的沖鋒槍三個點射，對面哨兵和他們一旁的狗應聲而倒。

倆人沖到了敵哨兵尸體旁，身后連續(xù)傳來了幾聲巨大的手榴彈爆炸聲，看來，楊向陽設置在三個木房門的“暗彈”起了作用。“你順著小路往前跑，我再設幾個‘暗爆點’，遲滯他們的追擊。”楊向陽邊取哨兵身上的槍彈，邊對幫忙的東方紅說。

東方紅猶豫了，楊向陽變了臉，推她一把：“我們要想安全回到祖國，你就必須一切聽我的，不能兒女情長，猶猶豫豫。你前面跑，我馬上就趕上。”

東方紅轉身沿著小路向北跑去。楊向陽麻利地從兩個哨兵身上取下了槍彈，解下纏在身上的繩子，一頭綁在峽谷口的小樹上，順地皮拉過繩子，另一頭綁在谷口另一端的小樹上，將五、六顆手榴彈卡在地上的石縫里，拉線栓到繩子上，拔了幾片草葉，撒在手榴彈上做了偽裝后，提著沖鋒槍的單臂一展，“啪啪”兩槍，崗房旁電線桿上的兩根電話線應聲而斷。

楊向陽趕上東方紅后，后面又傳來了兩聲爆炸。“是峽谷中間綁在鐵锨上的手榴彈。”楊向陽說著，拉起東方紅的手沿小路繼續(xù)向北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