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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懷大“嘿嘿”地干笑道:“天這么冷,皮不厚咋行?”
陸大勇和侯懷大兩人語言互“損”著對方,到了新兵連旱廁,只見被派公差的新兵們,倚著鐵锨、鐵鎬,圍在便池邊,議論紛紛。有發牢騷的:“這池子凍得跟石頭似地,咋清理呀?”“是啊,老祖宗也不落個好地兒,這陰山寒背的,生存危機呀。”
有聊高科技的:“聽說有一種便池,陶瓷的,不光能水沖,還能坐在上面,咱們啥時能有哇。”“那算什么,一個中國領導到美國訪問,住國賓館,剛解完手,‘啪’,池邊伸出一機器手,‘嚓嚓’兩下,屁股就抹得干干凈凈,這才叫現代化。”
有討論如何清理便池的:“先撂下柴火燒,等屎尿化了以后再掏。”“瓜慫,那得燒到猴年馬月呀?水燒開,澆下去,化了再掏。”“還說我瓜慫呢?你這是脫了褲子放屁,你這辦法更笨!”
侯懷大也加入了“方法論”的討論:“那你說怎么辦?”
沒人吱聲了。陸大勇看來很“聰明”:“只有老老實實地用鐵鎬挖,鐵锨鏟。”
侯懷大恥笑:“這天下人都知道,關鍵問題是誰下去挖,萬一冰松動了,陷下去屎尿一褲子。”
一個看來讀過馬克思書的兵說:“是啊,怪不得馬克思都說,世界上的問題說說好辦,但真要去干,人們的世界觀就不同了。”
幾個兵你推我搡,誰也不肯下去挖。這時,從連部領口令過來的楊向陽,從一個新兵手中抓過一把鐵鎬,“唿”地跳進便池,朝著硬邦邦的便堆中就掄起了鎬,鎬尖撞處,濺起的糞便,不時地落進他的脖子里,打在他的臉上、身上,而他全然不顧,埋頭只是刨挖。
陡然,他身后“唿”地又跳下一人,他回頭一看,是東方紅。
“你腿腳凍傷還沒好,怎么也來了?快上去!”楊向陽說著,就要奪她手中的鐵锨。東方紅躲閃著,說:“你從木拉提老爹那里搞來的新鮮羊血,搓了幾次,療效不錯。倒是你的手,還沒好利索,上去的該是你。”
楊向陽用繃帶包著的手砸了砸鎬把,樂呵呵地說:“你們用生命換來的藥效果更好。我今天就是來試手的。昨天新華社特約評論員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你瞧,我的手經過實踐,是能干活的。”
東方紅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行,那我們就一起干。你刨,我鏟。”
楊向陽俏皮地說:“好,男女搭伴,干活不累。”東方紅臉微紅,用锨把輕輕地搗了他一下:“去你的,快干活。”
便池上面的新兵們看著楊向陽和東方紅在池中不怕臟、不怕累,奮力地清理著糞便,受到了震動。那個先前提馬克思的兵,又用一口純正的關中腔,提起了大胡子:“馬克思還說了,共產黨人比別人先進,在于它不光說明了世界,更重要的是它還在改造世界。”
另一個兵說:“哎,大勇,聽說東方排長還是個大首長的閨女,咱農民出身的還不如人家,我下去換她。”
陸大勇道:“是啊。楊向陽的手也沒完全好,我也下去換他。”“唿”地,幾個兵就跳進便池,從東方紅和楊向陽手中奪過了鐵锨和鐵鎬。無奈,兩人也就上了便池。
這時,連部保障班劉班長趕著牛車來拉運糞便,車后,跟著一條黃狗。楊向陽問:“劉班長,你的黃狗得小兒麻痹了嗎?狗腿上打夾板干嘛?”
劉班長道:“噢,我這阿黃小兒麻痹倒沒有,就是生下來缺鈣,走路老外拐,木拉提老爹教了這么個辦法,綁了一個月了,效果還不錯,今天就拆了。”
“噢。”楊向陽若有所思,拿起鐵锨就朝車上裝糞。
在東方紅和楊向陽的精神帶動下,新兵們爭先搶后,干的熱火朝天,不一會,便池被清理的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