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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星期天。楊向陽在班里布置出公差的任務：“連里通知，每班出三名公差，清理廁所便池。這次公差輪到陸大勇、東方白和高文*。文*上崗不在，我替他。我順便去連里領口令。大勇和東方白去連部領工具，隨后到場。”說完，旋踵即逝。

東方白又發起了牢騷：“唉，這兔子不拉屎的鬼地方，是一川碎石十億堆，日照戈壁生煙灰；兩片飄雪成半杯，十萬白龍砌玉錐；三月起風不停吹，黃沙碎石滿天飛；四季不離蘿卜堆，吃的拉的全靠背；五更上哨天正黑，寒風刺骨冷慫吹；六腑不安吃飯累，頭昏腦脹正發威；七夕牛郎難有配，只有照片來回味；八方親朋有難催，執行任務難以回；九死一生有點吹，黃泉路上有半回。哎，老候，我總結的咋樣？”

侯懷大應道：“看不出來，你還小有文才。”

“嘁，什么叫小有呀？咱將來還要當作家，寫小說呢。”

“噢，我明白了，‘繪圖’和寫小說都用的是桿桿子，都在白的上面劃拉。”侯懷大指著腦袋損他：“不過，這作家寫小說用得是上面，不像‘繪圖’用得是下面，我看你夠嗆。”

東方白很大度：“本人經過‘兩互’教育，思想有了質的飛躍，以謙虛為本，以忍讓為懷，不再和你計較上面下面的問題了。通過這次教育，你要有我這樣的思想境界，下次班務會，我提議你連表揚。”

侯懷大不屑地說：“嘁，‘兩互’教育，說到底，不就是個互相幫助嘛，有什么呀。你的思想在進步，我的行動也不差。表態百遍，不如手干一遍，噯，關鍵是行動。”

東方白下了“魚餌”來釣他：“我知道你打水抹桌掃廁所，樣樣沖在前。我覺得你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通過天沒亮，號沒響起床來表現自己，通過喜歡廁所讓頭們來喜歡你。這樣吧，今天廁所要徹底整容，我把這個機會讓給你，怎么樣？”

侯懷大不上鉤：“不行，我待會要接高文*的崗。”

東方白下了“魚餌”不放手：“你對廁所有感情，咱倆還是換換，我替你去接崗。”

侯懷大就是不上鉤：“你忘了，訓練場是咋損我的？‘兩互’會上高調還唱的好，要學習農村兵，吃下苦中苦。這會，干嘛求我？不換！”

陸大勇聽見兩人又在斗嘴，就過來說：“東方白，你就忍著點，這是你家老爺子的部隊，條件差，你去找他呀，讓他改善呀，在這唧唧歪歪，算哪根蔥啊。”

“我姐說過，不要讓我和同學們對別人說我家的事，就你嘴碎！行了，我去領工具。”東方白說著，狠狠地剜了陸大勇一眼，出了門。

侯懷大悄悄問陸大勇：“他爺爺是咱部隊大首長？”

陸大勇道：“是他爸。”

“哪你咋說是老爺子？”

“老土一個，城里人把老爺子叫爸。”

侯懷大像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很是羨慕：“噢，我們農村人把爺爺才叫老爺子。做個城里人真好，當了爹輩份都能升。”

東方白扛了兩把鐵鍬回來，氣咻咻地遞給陸大勇一把：“給！把你玩成老爺子，把我累成兩截子。”

侯懷大一把搶過了鐵锨，對東方白說：“看你臉色不好，是不是病了？這樣吧，我去掏廁所，你去接崗。”

東方白臉上霎時樂開了花：“你的戰術變化很快嘛，看來還是你們農村兵最適應這軍營，既能吃苦，腦瓜子又比我們活。”

陸大勇白了侯懷大一眼，挖苦道：“是啊，這小子腦夠用，皮夠厚，將來，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