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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衛民剛回到連部自己的辦公室,電話就響了,是師軍務科他一個老鄉聽說他調到了師直新兵連,特意打來問好的,胡衛民說:“好什么呀?才報到幾天,光處理事,骨頭架都快折騰散了?!?
老鄉問:“怎么回事?有那么嚴重嗎?”
“這一路上就沒消停,先是行軍路上發生雪崩,人、車被埋,勁還沒有緩過來,這不,昨晚,一個班又發生火災,人到沒啥事,可一個班的裝具都給燒了?!?
“路上發生雪崩的事我知道,火災昨晚發生的,你們也沒報啊,一個班的裝具都沒了,這可是個大事哇?!?
“可不是嘛,可我不是支部書記,也不是行政主官,報不報這不關我的事,你可拿穩,別說是我說的,咱們是老鄉私下閑聊?!?
“這個我心里有數。不過,馬連長這個人我清楚,延安插隊的北京知青,當兵后,長期在機關,書讀的多,實際經驗少,人挺不錯的,實在,沒心眼,好打交道。”
“噢,噢,謝謝你的關心,以后常聯系,多幫助,好,再見?!焙l民言辭熱情誠懇,卻面帶慍色的壓了電話。
楊向陽把寫好的材料交給連長后,找到了高文*,兩人在操場上爭了起來。
楊向陽:“明明是我撞到了爐子,你怎么找連長說是你撞到的,你的心思我明白,是為了保護我,但你也不能不實事求是吧?”
高文*:“這件事本身就因我而起,你是為了我才不小心撞到的爐子,我怎么能昧著良心讓你承擔責任呢?”
“你打小就仁心齋厚,但你也不能把我推到不仁不義的地步吧?這事我估摸著,再寬,一個記過處分跑不了,你剛穿上軍裝,就背這么重一個處分,以后怎么辦?不要前途了?”
“你不和我一樣,也是個新兵嗎?那你就不要前途了?”
“我擔子比你輕,再說,我還有個三等功,扯平了。你就不一樣。聽我的,這事本身就是我撞到的爐子,引發的火災,我已找班長和連、排長把實情講了,承擔了責任,你就別再節外生枝了。不聽我的,咱倆關系就‘拜拜’吧。”
高文*眼含著熱淚。楊向陽又寬慰地說:“沒關系的,我們最大的優勢就是年輕,以后有的是時間把過補回來,而且,還要做出更大的成績來,加油!”
高文*用袖子抹了把眼淚,堅定地點點頭。楊向陽伸開臂膀,兩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馬翔看了楊向陽的失火情況匯報,找當時的營門哨兵核實了情況后,讓通信員把牛兵叫到了辦公室。
馬翔對他說:“現在,可以基本斷定是由于緊急集合時,楊向陽撞到了爐子,碳渣濺到了易燃物上所致。但還有幾個細節,楊、高倆人和指導員講的不一致?!?
牛兵問:“那點不一致?指導員如何講的?”
馬翔看了看牛兵,欲言又止。這時,門外有人喊“報告!”馬翔讓進來,來的是東方紅,她說:“聽我們排新兵杜美講,楊向陽昨晚追部隊時,遇到她,聽說他把手燙了,挺嚴重,咱們軍醫還沒報到,我想臨時擔任幾天衛生員,請連長批準。”
馬翔沒回答,讓牛兵先回去。牛兵出門后,馬翔讓東方紅把杜美講的情況說細一些。
東方紅說:“楊向陽遇上掉隊的杜美,還拉杜美一起趕隊。我問杜美,楊燙傷了為啥不休息?杜美說,她也問了,但楊不啃氣,好像不高興,杜又問高文*,高說,指導員批評他們偷懶,他們哪敢休息,本來要到伙房找醬油沖手的,也沒去,趕緊出來追部隊了。”
馬翔說:“噢,我明白了。”
東方紅追問:“明白什么呀?”
馬翔擺擺手:“沒啥,沒啥。你去找文書,醫務室鑰匙在他手里,你臨時擔任幾天衛生員。楊向陽手燙得是挺厲害,你想想辦法,別讓他手再出大問題了。”
東方紅高興地敬了個禮,出了門。
馬翔皺起了眉,在屋里渡起了步子。他在認真地分析,這個新來的指導員為什么和楊、高倆人講的不一致,而且兩次出了事,總是反對他上報情況,他轉了半天,也沒轉出個頭緒來,就一把抓起電話,要通了師部,匯報失火情況------
東方紅找楊向陽看手的當口,在一班宿舍外碰上了弟弟。東方白聽姐姐說要去看楊向陽燙傷的手,就撇著嘴說:“給他看什么手呀?瞧,把我們班燒成啥樣了,我的被褥全燒了,壓在草鋪里媽給的兩百塊錢也當紙錢,給先人燒了,你還給他看病,有沒有搞錯哇?”
東方紅見弟弟軍容很差,邊幫弟弟整軍裝,邊說:“說話怎么跟你的軍容一樣,這么讓人不舒服。我聽說這件事,七拐八繞,蹊蹺著呢,大家分析,是有人惡作劇,綁了高文*的腳,才引發了禍端,不能完全怪楊向陽?!?
東方白撥開了姐姐的手:“高文*說有人綁了他的腳,那我還說有人綁了我的手呢,就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