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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車，我將金美霓抱到后座的兒童安全座椅上，給她系好安全帶后，機智地丟了個Ipad給她玩游戲轉(zhuǎn)移注意力，免得她鬧得林續(xù)無法安心開車。

林續(xù)將車開出機場上了高速后，我才開口問他：“林特助，那日我在藝館食堂遇見你時，你就已經(jīng)知道——我們試圖用陳經(jīng)圓大師‘擠’掉林南的方案行不通了吧？”

林續(xù)默了一下，抬頭從后視鏡里看著我，坦然地點頭：“是。”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好奇地瞅著他。

林續(xù)手扶方向盤，淡定地答：“那日我去食堂之前，館長當著我的面給陳經(jīng)圓大師打了一通電話，跟她知會一聲你要去拜訪她的事。從她們倆的談話中，我聽出了些端倪……”

“難怪你那天那么反常，看著我一副欲言又止的別扭模樣兒，害我還以為你在跟我置氣呢！”我瞪了他一眼，一臉沮喪地嘟囔，“原來你那時就已經(jīng)知道你重做的方案是‘徒勞一場’，而我的北京之行也是‘白折騰一趟’了！如果你當時提醒我一下，我現(xiàn)在也不會這么失望了！”

他抿了抿唇，淺笑著跟我解釋：“我在食堂遇見你時，心里確實還在矛盾著要不要給你提個醒。后來看到你那么期待跟上官先生一起去北京，想了想，還是決定先瞞著你。”

聽了他的話，我愣了愣，木木地問：“我當時有表現(xiàn)出自己很、很期待這趟北京之行嗎？”

“你表現(xiàn)得何止是‘很期待’！”他從后視鏡里望著我，眸子里滿是挪揄的意味，“你當時的表現(xiàn)簡直是——歡、呼、雀、躍！”

我：“……”

看來，我在“喜怒不形于色”這條道路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

※※※

回到清琥彎的老宅，我將金美霓丟給林續(xù)和家里的阿姨照看，連一口水都沒顧得上喝，就火急火燎地奔去了李未濃女士的御書房。

我在書房的沙發(fā)上坐下，邊拿小叉子叉著果盤里的水果，邊跟李女士抱怨：“我的太后娘娘唷，你讓陳憶茸和林續(xù)兩人‘鷸蚌相爭’，自己坐收‘漁翁之利’也就罷了，你干嘛把您女兒我也算計進來？害我還自以為自己奸計即將得逞，白白空歡喜了一場！”

李女士坐在我對面的沙發(fā)上，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老花鏡，手里翻著文件，看都懶得看我一眼：“沒良心的丫頭，‘未濃藝館’是我跟你爸為你準備的嫁妝，我坐收的這些‘漁翁之利’，之后還不都如數(shù)歸你？你使小性子，企劃部好好的一個方案說推翻就推翻，我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能長記性？”

“反正這次這場我跟陳憶茸的‘戰(zhàn)爭’，你站在她那一邊，跟她一起對付我的行為，讓我很不爽、很氣憤、很委屈！”

“你不是有林續(xù)幫你嗎？”她抬睫從眼鏡上方瞟了我一眼，挑著眉梢道，“二對二，這是一場很公平的競爭。”

“媽，我是你的親女兒！你不幫我就算了，還在背后算計我。這根本不是公平不公平的事兒！你這種行為實在是太傷害我脆弱的小心靈了！”我鼓著腮幫，氣哼哼控訴。

我這撒潑甩賴的樣子逗樂了她，她終于放下手里的文件，笑罵：“熊孩子，你媽媽我向來‘幫理不幫親’！你少在這里跟我耍公主脾氣，都多大的人了！”

我見她笑了，連忙變身狗腿子，諂笑著問：“媽媽，事情現(xiàn)在發(fā)展到這個地步，你說我還有沒有咸魚翻身的可能？”

她嗔怒地瞪了我一眼：“你還沒死心呢？怎么，你就這么不待見林南？我記得，你以前可跟她好得跟親姐妹似得，去哪兒都黏在一起……”

我舉目望天，神情哀怨：“一切都過去了，這些年我們都變了很多，再也回不去了，當年那些……”

“行了，別在這跟我演了。”李女士一臉嫌棄地打斷我的話，攬了攬身上的披肩，“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果都能老實回答我，我就幫你扳回一局。”

我一聽，立馬坐直身體，一臉虔誠地望著她：“你問吧！”

李女士雙手抱懷靠在沙發(fā)上看著我：“你現(xiàn)在到底是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我斬釘截鐵：“男人。”

“你覺得葉家二公子怎么樣？”

“他挺好的。”我想了想，如實地答，“但是我對他沒感覺。”

“那你對誰有感覺？”

我遲疑了一下，心虛地看著她：“我還、還沒遇著有感覺的人。”

她眼神犀利地看著我：“對上官瑯玕也沒有感覺？”

我暗提一口氣，咬著下唇，搖了搖頭：“沒。”

“OK！”李女士聳了聳肩，臉上露出輕松的表情，“既然這樣，不如你跟林續(xù)交往試試？”

“What？”我被她這話嚇得花容失色，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林續(xù)！媽，林續(xù)可是你親孫女的意中人！”

“小孩子家家的玩笑話，也就你傻不拉嘰的當真了！”

“不當真，我跟林續(xù)也不可能！”我激動得手舞足蹈，“媽，你也太離譜了！林續(xù)在我心中就跟我親哥哥是一樣一樣的，你別在這亂點鴛鴦譜了行不行！”

李女士容色自若地看著我：“這可不是我的意思，這是你爺爺?shù)囊馑肌Ｄ阒赖模蠣斪右恢卑蚜掷m(xù)當親孫子看，若是能招他做了孫女婿，對他老人家而言可是兩全其美的喜事。何況，我從小也是看著林續(xù)長大的，這孩子雖然出身不如你，但人品貴重，德才兼?zhèn)洌稽c兒也不委屈你。”

“我委屈了他還不成嘛！”我抱頭哀嚎，“讓我跟林續(xù)談戀愛，我會覺得自己在亂/倫！”

“胡說！亂什么倫？”李女士佯怒地瞪了我一眼，“你現(xiàn)在又沒有鐘意的人，可以先跟林續(xù)交往試試，萬一你一試，發(fā)現(xiàn)自己有感覺了呢？”

“又不是買衣服，試什么試！”我心煩意亂地扯著頭發(fā)，“娘親！親娘！求你放過我吧！我現(xiàn)在根本不想談戀愛好嘛。”

李女士挑著眉睨著我：“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男人！男人！”我舉手發(fā)誓，“我真的喜歡男人，娘親！”

“那你喜歡哪個男人？”

“上……”我剛吐出一個字，立馬反應(yīng)過來自己著了她的套兒，連忙閉上嘴巴。

對面，李女士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難怪你對林南避如蛇蝎，原來你看上了人家的前男友。”

我扶額：“媽，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對上官瑯玕，只是、只是有好感而已……”

“那他對你呢？有沒有那種心思？”

“我不知道，他在追求我，但是我對他的心意不確定……”我煩躁地揉了揉頭發(fā)，仰頭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媽，我這三年多來相親是相了一波又一波，可我又沒正兒八經(jīng)地談過戀愛，感情上純潔得跟張白紙似的。你也知道，上官瑯玕那個人心思比我哥都深，我跟本看不明白他……”

李女士不動聲色地聽我說完，半晌，才幽幽地看著我道：“雖然你哥一直想法設(shè)法瞞著我跟你爸，但你出事前在跟上官瑯玕談戀愛這茬事兒，我早就知道了……”

我愣愣地看著她。

“報紙上寫你喜歡女孩子的那些胡言亂語的報道，我其實壓根兒從來沒信過。三年多前，你出事前幾個月，整個人都跟變了個性情一樣，一會兒歡天喜地，一會兒愁云慘淡，時笑時哭，多愁善感……媽媽是過來人，自己女兒在戀愛，我怎么會看不出來？”

她端起茶幾上的紅茶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抬眼凝視著我：“金鐲，雖然當時你一個字都沒跟媽媽講過，但是媽媽知道，那時你在這段感情里，一定是愛得更深的那一方。因為你根本藏不住情緒，你的喜怒哀樂患得患失都寫在眼睛里……”

我身上的力氣仿佛一瞬間被抽空，整個人軟軟地塌在了沙發(fā)里。

“上官瑯玕那孩子，我很喜歡。但是——”她看著我，笑了一下，“我不同意你再跟他談戀愛。”

大抵是我剛才抓狂時揉頭發(fā)揉得太用力，此刻只覺得頭上的疤痕又麻又疼，疼得我連發(fā)問的聲音都有些有氣無力：“為什么……不同意？”

“齊大非偶。”李女士淡淡地吐出這四個字后，溫柔地看著我，“而且，作為你的母親，我是不會允許你跟一個讓你曾經(jīng)愛他愛到連自己的生命都不愛惜的人在一起的……不管，他多優(yōu)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