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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心這個詞用得好!——尤悠真想這么夸一句。但本著階級友情,她忍住了。
眾人重新走上那陰暗的階梯,這一次,難度大了不少。先前那些被擊碎的石質動物遺下一地狼籍,加之蛛蜂和跳蛛后來的破壞,這狹窄的走道上滿是碎石,稍有不慎便會磕到絆到。有些地方更是被石頭攔路,連通過都勉強。幾人好不容易走過這條階梯,卻見盡頭是一間寬敞房間,燈火通明。但和那階梯一樣,這房間也遭到了嚴重的破壞,所有家具都已面目全非,實驗器材也破碎了一地。地上散落著許多彈殼,幾具蛛蜂尸體橫陳,長腿還微微抽動,顯然那是剛死不久。就在蛛蜂的尸體之間躺著兩個人,也不知生死。
確定沒有危險,艾黎帶頭走了進去。她小心地跨過蛛蜂的尸體,檢查那兩個人的狀況。那兩個人都是年輕的外國男子。一身特種裝備,槍支在握。他們受了傷,還有呼吸,但似乎完全動不了。艾黎帶著幾分幸災樂禍,說:“是蛛蜂毒素,他們被完全麻痹了。”她拿過他們手里的槍,一把留給自己,一把拋給了楊易均。她繼續搜刮著他們身上的其他裝備,邪惡地說,“希望這些可愛的小動物沒在他們身上產卵。!”
“他們就是那些英國佬?”尤悠問。
“沒錯。不久之前他們還拿槍頂著我的后背。那句俗語怎么說來著?哦,對了,‘報應不爽’啊!”艾黎顯然十分高興,她拿完所有可用的裝備,又脫下了一個人的鞋,遞給楊易均,說,“Acid,看看合不合你的尺碼。”
先前的打斗讓楊易均的拖鞋不知所蹤,赤著腳走過剛才那段碎石路顯然不輕松,他的腳被石塊磨破,正微微滲著血。他扶安迪坐下,從艾黎手中接過鞋子,道了聲謝,一邊穿,一邊問:“那個acid是叫我?”
“Yes。”艾黎笑得愉悅,她指著尤悠,說,“。”話音一落,她的指尖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落在楊易均身上,“……”她嘆著氣,用雙手指著安迪,“.”
尤悠這才明白,原來那聲“”并不是昵稱,而是代號。習慣用味道來稱呼其他人,這個設定還挺有趣的。
“無聊。”楊易均卻很不給面子地給了個冷淡的評價。他穿完鞋子站起來,重新扶起了安迪,說,“我們找出口吧。”
艾黎回答,“比起找出口,我更想找另一樣東西。”
楊易均有些不悅,“別告訴我是剛才那個發光的小人。”
“是。”艾黎糾正他,“煉金術士創造出來的人造人。他們是煉金術士的隨從和保護者,擁有廣博的知識,能告訴煉金術師許多秘密……”
“所以找到它就能找到賢者之石,然后擁有財富和長生不死是吧?”楊易均不屑地說,“那也要你有命走到那一步才行。”
“不。”艾黎的神色認真而嚴肅,“有些事情,遠比生命更重要。可以說,我要找的并不是,而是‘答案’。難道看到這一切,你完全沒有疑問,完全不想知道‘為什么’嗎?”
“不想。”楊易均回答。
“好吧。可我想。”艾黎說,“我想知道,這個世界上為什么會有賢者之石,它的力量究竟是魔力還是科學?煉金術又是什么,為何中國的煉丹術和西方煉金術一樣,將硫磺和汞的變化視為基礎,其中是否存在真實的力量?又是如何制造出來的,是育養曼德拉草,還是利用人類的□□?如果人造人的確存在,那么我們又是從何而來,是由何人創造?”
“生物老師死得早么?我們是由猴子進化而來。”楊易均揪住了一個問題,說道。
“Acid,你真可愛,還堅持著達爾文的進化論么?”艾黎說,“如果硬要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說,我也更愿意相信我們來自基因突變。我們的出現,并非大自然的選擇,而是一個美好的意外。那么,是誰造就了這個意外?”
楊易均皺眉,無法再回答。
“你看,我們根本一無所知,不是么?”艾黎說,“這個世界,你了解的越多,不解的就更多。一直以來,能給出所有答案的,只有宗教。基督也好,佛祖也好,乃至我太虛一心門也好,都以一個似是而非的理論體系來解答信眾的迷惑。但我對那種玄之又玄的答案沒興趣,我要的是真正的謎底,”
并非尋找寶物,而是尋找答案。艾黎的這番話,讓尤悠頓時產生了一種敬仰之情,竟微微地有些熱血沸騰。
就在這時,一個閃光的影子在眾人眼前晃過。艾黎意識到了什么,打住了話題,示意眾人小聲。
只見房間的角落中,廢墟的陰影下,那閃著光的小人怯怯探出了半個身子。除了身材嬌小,它看起來和正常的人沒有什么區別,讓人不禁聯想起那些小人國的故事來。它觀察了眾人片刻,抬手輕輕招了招。
“看來我們受到邀請了。”艾黎輕輕一笑,又看了楊易均一眼,“怎么樣,對‘答案’有興趣嗎?”
“沒興趣。不過它應該知道出口怎么走。”楊易均說。
“Acid,我突然發現,我喜歡上你這種性格了。”艾黎笑著說完,走向了那閃光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