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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悠走到艾黎身旁蹲下,看著她替安迪處理傷口。襲擊安迪的蛛蜂雖死,但它前腿上的鉤刺卻牢牢刺在他的后背,沒有絲毫放松。艾黎拔出綁在腰上的匕首,對著蛛蜂的前肢砍去。這昆蟲的外骨骼比她想象得還要硬,費了數次功夫才勉強斬斷。解除鉗制后,艾黎帶著厭惡將那昆蟲的尸體推開。她脫下安迪的上衣,扶著他俯臥在地。她把手電筒交給尤悠,囑咐她舉著照明,自己則從隨身的包中取出了急救箱。她拿出酒精棉花擦過刀鋒,笑著開口對安迪說:“kiss?”
英語再不濟,尤悠也聽懂了“kiss”。這是玩笑和安慰么?
安迪長嘆了一口氣,用標準中文回答:“二鍋頭?!?
尤悠一聽,不禁笑了出來。
“.”艾黎的聲音歡愉,尾音上揚,分外輕佻。她說完,笑容卻一下子隱去。她摁上他的后背,沉了聲音,說,“忍著點?!?
刀鋒刺入之時,安迪低哼了一聲,手緊緊地握起了拳。艾黎緊皺著眉頭,動作明顯猶豫了,她努力穩著握刀的手,卻遲遲無法繼續下一步。
楊易均走過來,看了看情況,說:“下不了手?”
艾黎抬頭看了他一眼,松開了握刀的手。楊易均也不廢話,他伸手拉起艾黎,將槍遞還給她,蹲下了身子,繼續她的工作。蛛蜂的鉤刺刺得不深,但嵌得緊緊的。楊易均將鉤刺旁的肌肉割開一些,費了些功夫才將它取了出來。鮮血隨之涌出,他忙棄了刀子,一手摁上安迪的傷口,一手拿過一旁的急救箱,取了止血棉和消毒紗布,又拿出一塊三角巾來。
“剛好被肋骨擋住,沒傷到臟器,死不了。”楊易均說著,將止血棉敷上傷口,輕輕摁壓片刻。待出血減少,他松開手,用棉花稍稍清理了過傷口,隨后墊上了紗布,扶了安迪坐起。接下來,便是他熟練迅速的三角巾包扎表演。從纏裹到打結,一氣呵成,看得尤悠目瞪口呆。
楊易均做完,轉頭看了尤悠一眼。尤悠接收到那個眼神,某種奇怪的直覺告訴她,他是在等她表示敬仰。她忙移開了眼神,裝沒看見,順勢拿起放在一旁的衣服,遞給了安迪。安迪接過,輕聲說了一句:“謝謝。”他的臉色蒼白,神色中滿是憔悴。他試圖穿衣,但傷口的疼痛讓他幾乎抬不起手臂。尤悠見狀,忙繞到他背后,輕輕撐起衣服,幫他穿上。這般體貼的舉動,讓安迪面露感激,回頭沖她笑了笑。
尤悠也回了個笑容,一抬頭時,卻見楊易均緊皺著眉頭,直直地注視著她,似乎相當不悅。她心里一怯,也不知自己又是哪里得罪他了,但她早已沒有以往那誠惶誠恐的心態,索性繼續視而不見。
這時,艾黎吹了聲口哨,手撐上楊易均的肩膀,笑著說:“!現在國內的編輯都是這么多才多藝的嗎?”
楊易均在睡衣上揩了一下手上的血,拿開艾黎的手,站起了身來,“只是簡單處理,那蟲子不知道有沒有毒,還是盡快去醫院吧?!?
“放心?!卑枵f著,用手在頭上比出兩只觸角,“蛛蜂的毒素在觸角上。而且如果中毒的話,他現在應該已經不能動了。”
楊易均沒再多說什么,走到一旁坐了下來。
艾黎吁口氣,說:“大家都休息一下吧。你們餓嗎?包里有壓縮餅干?!?
楊易均回答:“好啊。”
艾黎笑笑,拿起地上的包,翻出幾塊餅干拋給了楊易均。楊易均接過,拋了一塊給尤悠。尤悠沒想到他有這舉動,手忙腳亂地差一點沒接住。
“加班不吃晚飯,優秀員工也不是這么評的?!睏钜拙滔逻@句話,沉默地吃起餅干來。
尤悠的確沒吃晚飯。倒不是因為加班的緣故,她本來也不怎么餓,在辦公室看電影的時候又喝了杯奶茶,所以也沒特意去吃晚飯。但楊易均注意到了這一點,這似乎是在說明,他并不是偶然路過開卷室然后進來找她的茬。她低頭,看著手里的餅干,猶豫著拆開外包裝,輕輕咬了一口,和著心里的五味陳雜,慢慢咀嚼著。
就在這時,一聲槍響震動四周,緊接著,又是幾槍。聽聲音,似乎是從那暗門的階梯上傳來的。艾黎握起槍,走到暗門旁,探身看了看。她皺眉走回來,說:“八成是那些英國佬??磥硭麄円彩艿竭@幢大樓的熱情歡迎了。Well,我們繼續走吧?!?
“也只能這樣了?!睏钜拙鹕恚盅a充一句,“你的槍里還有兩枚子彈?!?
艾黎一聽,仰頭狠狠嘆一聲,罵了句臟話。
“不是武功很高強么?不管是英國佬還是蟲子,徒手打倒吧。”楊易均說。
“嘿,我怎么沒發現,你這個人……嗯,”艾黎說。
“普通話,謝謝。”楊易均沒繼續那個話題,他走到一旁,撿起匕首,扶起了安迪。又對尤悠招呼了一聲,“我們走了。”而后便架著安迪徑直往那暗門走去。
尤悠跟上去,走到門口的時候,艾黎攬住她的肩膀,說:“,為什么每個理想的男人都會有些讓人鬧心的缺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