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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易均。
尤悠的心頭揪緊,強烈的情緒讓她本已軟了的雙腿在瞬間被注入了力量。她站起身來,疾步奔向了楊易均的方向。
楊易均早已倒在地上。他微蜷著身子,身下鮮血漫延,看來沒有絲毫動靜。尤悠跪在他身邊,不敢細看他的傷勢。她滿心急切,對辛西婭喊道:“給我治愈的祝福!”
辛西婭微笑著俯身下來,將手伸向了尤悠的眼睛。
就在她要觸及的那一瞬,楊易均忽然開口,虛弱地說:“別……”
尤悠一驚,忙低頭看著他,喚他名字:“師父!”
楊易均動了動,試著要起身。尤悠察覺,立刻扶起他,讓他枕上了自己的膝蓋。楊易均緩了一口氣,說:“沒事……撐得住……”
尤悠的心里又是歡喜又是難過。楊易均的身上滿是鮮血,顯然傷勢不輕。她聯想起神代和月,顫抖著伸出手,撥開他額前的頭發。鮮血染著他的眉睫,觸目驚心。她忍不住哭出聲來,哽咽著,不停地道歉。
“哭什么……都說沒事了……”楊易均說著,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到他完好無損的右眼,尤悠的哭泣不自然地被扼住了。她手捧著他的臉頰,仔仔細細地看著他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驚喜地說:“真的沒事!怎么會這樣?”
一旁的辛西婭笑著,回答說:“我親愛的小姐,您忘記了嗎?閉上眼睛,魔力就會封閉。”
“閉上眼睛?”尤悠恍然大悟。對神代和月做最后一擊時,她因為恐懼而閉上了眼睛,沒想到,卻陰錯陽差地避免了傷害的反彈。狂喜,一瞬間席卷她的心神。她情不自禁地俯身抱住了楊易均,又哭又笑。
楊易均有些無奈,正想伸手推開她,碎裂的腕骨卻牽出劇痛,阻止了他的動作。他倒抽了一口氣,有氣無力地抱怨:“……疼到死啊,笨蛋……”
尤悠一聽,忙松開了手,急切地問:“哪里疼?”
“全身上下!”楊易均不滿地吼了一句,卻又牽動了傷口,引得他□□了一聲。
尤悠愈發愧疚,忙說:“你忍一下,我馬上替你治愈!”
楊易均瞪她一眼,說:“不要!”他喘口氣,又訓斥她說,“好不容易贏一次,還這么婆婆媽媽的……”
尤悠看他說的如此吃力,只怕忍了他生氣又耗費他的精力,雖然滿心擔憂,卻還是不再提治愈的事了。她看著楊易均的傷口,正不知所措的時候,樂奕雯拿著幾大瓶的化妝水和一摞化妝棉走了過來,遞給了她,說:“你幫他止血吧。”
樂奕雯說完,又吩咐簡迪展開領域,保持警戒。自己則去照料末月和陸沉。
尤悠抱著化妝水和化妝棉,有些茫然。楊易均卻努力坐起了身來,動手解衣服。但手腕和肩膀的疼痛,讓他很快放棄了自己脫衣服的打算。他看了尤悠一眼,不太情愿地說:“幫我把衣服脫下來。”
尤悠愣了三秒,放下了手中的東西,照做。外面那件防彈衣倒還簡單,但脫到里面,尤悠就有些招架不住了。防彈衣下,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下擺束在褲子里。尤悠不知如何下手,求助似地看了他一眼。
失血讓楊易均的臉色蒼白,意識也有些游離。但他還是接收到了那個眼神,虛弱地回她一句:“撕開就行了……”
他受傷的時候,衣服早已被刀鋒劃破。棉布混著鮮血,黏黏地糊在一起。尤悠定了定神,小心地抓住衣衫的邊緣,卻不敢用力,只怕牽動了他的傷口。
“索性撕成條……待會兒好包扎……”楊易均說。
尤悠聽他的語音越來越低微,心里焦急,再也不敢多拖延。她咬牙,用力一扯,撕開了他的衣衫。看到那鮮血淋漓的傷口,尤悠心口一陣抽痛,忍不住又掉下淚來。她壓低了頭,一邊吸著鼻子,一邊照著楊易均剛才的吩咐,把衣服撕成長條。
聽到她哭,楊易均嘆了口氣,勸道:“其實沒你想的那么嚴重,沒傷到動脈……”他輕喘著,緩了口氣繼續說,“你先拿水幫我洗一下傷口……”
尤悠用袖子抹了抹眼淚,拿起一瓶化妝水,擰開蓋子,沾濕了化妝綿,替他擦洗傷口。但她剛觸上他的肩膀,他就猛抽了幾口氣。他皺眉,不悅地說:“瓶子拿起來我看一下。”
尤悠老實照做。楊易均看了看瓶子上的成分表,提了一口氣對樂奕雯喊道:“別選有乙醇的啊!”
樂奕雯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笑說:“是男人就忍一忍。”
“你忍一個試試……說的容易……”楊易均抱怨了幾句,又對尤悠說,“沒事。繼續吧。”
他雖這么說,但尤悠還是不能不顧忌他的感受,下手遲疑了起來。好不容易清洗完傷口,尤悠這才松了口氣。正如他所說,他的傷口沒有看起來那么嚴重。洗去血污之后,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肩頭有一道十厘米左右的傷口,大約一二厘米深,算比較嚴重。胸口的刀傷極淺,早已不再流血了。尤悠慢慢放下了心,依著他的指揮,用化妝綿和布條做了簡易的包扎。
做完這些,尤悠已是一身汗水。而楊易均顯然也疲憊不堪,眼皮漸漸沉重了起來。尤悠扶著他枕上自己的腿時,忽覺他的肌膚冰涼。她立刻想起失血會讓人發冷這個講法來,慌忙尋找可以幫他御寒東西。防彈衣這種又硬又重的就不必考慮了,尤悠一番查看,猛然想起了陳炎給她披上的那件外衣。她立刻把它脫了下來,小心地蓋在了楊易均的身上。
楊易均眉宇輕輕一動,虛弱地說了一句,“謝謝……”
尤悠應了他一聲,這才覺得有些后怕。她真是腦子抽了。明知道這些祝福都是得不償失的變態玩意,竟然還真的拿來用?戰勝敵人什么的先不說,如果真的因為“破毀之眼”的傷害反彈而害死了他,她要怎么辦才好?
尤悠懊惱之時,簡迪忽然跑了過來,大喊道:“小心!”
尤悠嚇了一跳,抬頭就見一枚子彈向她射來,正對著她的眉心。“破毀之眼”的祝福還沒有解除,在她看來,那子彈的動勢分外緩慢。她微微側頭,避開了子彈。她正惶惑,就見更多的子彈襲了過來。雖然她能看清所有子彈的軌跡,也有足夠的能力避開,但一想到膝上的楊易均,她放棄了閃避,俯身將他護在身下。
察覺她的動作,楊易均睜開了眼睛,急切地斥罵道:“笨蛋!躲開啊!”
尤悠卻倔強地維持著那個庇護的動作,不肯移動半分。
簡迪見狀,試著震動空氣,扭曲彈道。但他剛擋下一輪子彈,第二輪卻又急速而至。一路而來,簡迪早已耗費了不少盡力,展開領域做防御已經有些吃力,何談應付這些攻擊。他勉強阻止了子彈的動勢,卻見無數子彈從又四面八方而來,有如疾雨,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