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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別樣的微涼從辛西婭的手上傳遞過來,尤悠眉睫一顫,閉上了眼睛。耳畔,辛西婭輕笑著說:“好好看看這真實的世界吧。”
這句弦外有音的話,讓尤悠心弦一震。察覺辛西婭的手移開,她緩緩睜開了眼睛。一瞬之間,眼前的世界迥然不同。尤悠的視力并不太好,也許是因為長期對著電腦碼字的緣故,雙眼都有100度左右的輕度近視。雖然不至于要戴眼鏡,但稍遠一些的東西看起來會模糊。但此刻,所有的事物那么清晰地映在眼睛里,她不由就想起了“明察秋毫”這個成語來。并非夸張,因為現在的她竟能清楚地看見十米開外那個化妝品柜臺上的一副假睫毛的樣品,濃密的纖維根根分明。
“發什么呆?祝福怎么樣了?”楊易均見她呆愣,出聲催促。
尤悠轉頭看著他,愈發被所見的景象震駭。他嘴唇的開合,眼瞼的眨動,甚至是發絲的一縷滑落,看來都那么清晰。輪廓動態,都細致無比。甚至那距離間的些微差異,她都能判斷。
看她依舊不說話,楊易均抬起手來,想要握她的肩膀。他的手臂一動,尤悠便察覺了他的意圖,運動的軌跡,如此明晰。她抬手,在他的手還未落在她肩膀上之前,就截住了他的動勢。
手腕被握住的那一刻,楊易均吃了一驚。他仔細地看著眼前的尤悠,試圖找出她的變化。尤悠迎上他的目光,說:“我好像知道該怎么做了。”
楊易均不明白她的意思,滿目的疑惑。尤悠望著他,認真地點了點頭,繼而抬眸看向了不遠處的戰局。
那混亂的場面如今看來,竟清楚簡單地如同一場慢鏡頭播放的電影。她鼓起了勇氣,松開了楊易均,舉步往樂奕雯和神代和月戰斗的方向走了過去。
戰斗時間拖長,樂奕雯顯然有些招架不住了。神代和月手中那把名為“草薙”的□□實在太過鋒銳,無論是那合金所制的戰斗匕首,或者是大廳內的大理石臺面,都經不起一斬的威力。而神代和月的速度又極快,移動時的殘影讓他看起來像是有數個分/身一樣,樂奕雯每次都是險險避開攻擊,幾番下來,漸漸露出了疲憊之色。
但在尤悠的眼中,根本沒有什么殘影。神代和月的動作再簡單清楚不過,就連先前那讓人眼花繚亂的刀光,此刻也只是刀鋒上下左右的普通運動。到了這一刻,尤悠才想出了最合適的比喻。這種變化,就像是一部流暢的動畫片乍然變回了原稿,圖片一張張放在她面前一般。
沒問題,做得到!——尤悠心中一定,快步跑了過去。
樂奕雯察覺,忙出聲喝制:“尤悠!別過來!”
就在樂奕雯分神的那一瞬,神代和月的刀鋒斬下,直劈她的肩頸。尤悠大驚,加快了步子。眼前,那刀鋒緩慢,如一片落葉輕悠墜下。一寸寸的迫近,看得她膽戰心驚。
不能碰刀鋒,那就只有架住他的手腕了。——尤悠想著,目光鎖在了神代和月的手腕之上,那時,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她的身體超越了控制,按著她的念頭開始行動。轉眼之間,她已經站在樂奕雯的身前,雙手握住了神代和月的手腕。
神代和月大驚失色,慌忙抽出手,退開了幾步。尤悠也有些驚訝,她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敢相信這樣的變化。但戰局不容她多做思考,神代和月揮刀,再一次攻了過來。
樂奕雯見狀,剛想勸尤悠離開。尤悠卻先開了口,說:“樂姐,你休息一下吧,這里交給我。”
這樣的話,讓樂奕雯又是驚訝又是不解。尤悠沒有多余的時間解釋,眼前,神代和月已步步逼近。她正想著怎么應對,卻見他猛然頓步,腳下一旋,向旁邊一繞。這番景象在樂奕雯看來,是幻惑的殘影。神代和月驟然變作了兩個,一個在前一個在左,虛實難辨。而尤悠顯然沒有這樣的困惑,她毫不猶豫的轉向了左邊,又輕巧地往旁邊走了一步,避開了他的刀鋒。
再次失手讓神代和月的驚訝更甚,他自始至終都閉著雙眼,但憑借聲音,他知道現在跟他對戰的是尤悠。實在是難以想象,剛才還那么柔弱,需要別人來保護的女子,竟然能阻止他的攻擊,甚至避開他的疾速。震驚讓他遲疑,甚至不敢再輕易攻擊。
一旁的神代千鶴察覺這個情況,心中也有了幾分急躁。她稍微放松了與陸沉的對抗,閉目靜默片刻,朗聲說:“和月,她的視覺超越了人類極限,你的動作她能完全捕捉……”
神代千鶴說話之時,略微分了神。這個空隙,足以讓陸沉提升領域的強度。片刻之間,她周圍的物體崩解開來,變作了文字。那種崩解如此迅速,轉眼就蔓延上了她的裙裾。神代千鶴面露驚恐,向后一躍,退開老遠。她定了定神,手上彈片一撥,三味線疾響。聲音帶出振動,沖向尤悠而去。
尤悠聞聲,轉頭回望。聲音傳播,振動了空氣,那音波的旋動歷歷在目。她對自己的視覺五體投地,眼看那波動將近,她快步往旁邊讓了讓,而后目送著那音波擊中她背后的一個柜臺,在瞬間將其轟成碎片。
神代千鶴已是目瞪口呆,她咬牙,再次撥弦。這一次她擴大了攻擊的范圍,試圖封死所有的退避路線。但她的聲音還未傳播出去,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斷。陸沉擋在了她面前,說:“我們還沒結束。”
神代千鶴的臉上露出了畏懼之色,她喊道:“和月!別管那女人,斬了這個人!”
神代和月聞言,剛想抽身。但他的動勢再一次被尤悠識破,還不等他繞開,尤悠已經擋在了他的身前。到了此時,神代千鶴已經不能給他任何指引,他閉合的雙目阻礙了對戰局的判斷。他只得睜開了眼睛,注視著眼前的對手。
尤悠見他看著自己,心上歡喜。既然看到了她的眼睛,一定會被懾服。她開口,用命令的語氣說:“放下你的刀。”
神代和月眉頭一皺,揮刀劈來,斥道:“荒謬!”
咦?竟然無效???
尤悠雖然驚訝,卻還是輕巧地避開了他的攻擊。她不解地看了辛西婭一眼,就聽她笑著解釋說:“親愛的小姐,可不能這么貪心喲。每一次,你只能接受一種祝福。”
聽到這話,尤悠有些失落。神代和月顯然不愿意給她喘息的機會,攻擊的速度比先前更快,刀勢密如驟雨。但可怕的是,無論他從那個方向攻擊,攻擊有多迅速,尤悠始終能夠先一步避開。漸漸地,他有些沉不住氣了,急躁的攻擊加大了體力的消耗,讓他的速度漸漸緩了下來。而頻繁的避讓,也讓尤悠有些疲憊。
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啊,女人的體力是不能跟男人相比的。時間越長,對她越不利。要試著找到他的弱點,打敗他才行。
就在她生出這個念頭的時候,她開始注意到,無論神代和月的動作如何,他的左腰始終落著空隙。尤悠一邊閃避,一邊觀察,愈發確定了這一點。可是,就算她有著能捕捉他所有動作的銳利眼睛,也沒有能夠一擊將其打敗的力道。這種時候,得找件武器才行!
先前一番混戰,廳內的東西被破壞了許多。尤悠一眼注意到了一個被轟碎的柜臺,一截金屬管就斷在那里。她疾步過去,抓起那根管子來。但就在她跑開的時候,神代和月抽身,轉而攻向了陸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