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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張黑白照,看上去年代久遠。圖中的于陸穿著小禮服,戴著小領結,睜著大大的眼睛,一臉怒氣地望著鏡頭,像鏡頭欠了他錢似的,身后不遠處則是大片草地和一株銀杏樹。一個抱著樹桿摘銀杏果和小男孩,和一個站在樹下的小女孩,似乎聽到了拍照聲,轉過頭來,驚訝地望著鏡頭。
沈朝夕指著照片對年初說:“放大一點?!?
其實根本沒有必要,連年初這樣的外人都認得出來,沈朝夕與徐慕這兩張臉,實在沒什么太大的變化,尤其是沈朝夕,臉上還帶著幾分那時候的肥。
年初放大了照片,驚訝地說:“原來你們小時候就認識了,看來糾葛不淺啊?!?
沈朝夕沒接她的話,使勁地回想小時候的事。她在六歲被領養前一直住在福生孤兒院,那里的人她現在幾乎記不太清楚了,但不至于相處那么久,她還記不起來。于陸常常欺負她,她對于陸印象可深了。
如果說徐慕只是和她在同一個孤兒院,沒什么交集的話也就算,可是偏偏有這樣一張照片。人或許會忘記很多東西,但照片不會。這樣老舊的一張照片,不像是合成。
“這張照片,到底哪而來的?”沈朝夕神情一下子嚴肅了起來,瞬間房內的氣氛有些微妙。年初只好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是我問于陸要的。”
原本年初早早地約了于陸做采訪,卻沒想到劇組拍攝上出了點問題,因為是邊拍邊播的劇集,于陸不得不趕去東京補拍一個鏡頭。行程被打亂后,于陸身邊的團隊又都是新手,手忙腳亂,沒來得及通知年初。
不過這些都還好,劇組著急拍戲,招了好些群演來,把因為沒等到人而單獨在金閣寺里轉悠的年初當成了群演,直接拉進了片場,開拍。根本不會日語的年初在日本團隊的拍攝下,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
其實剛剛到東京的時候于陸方就給年初打了電話,偏偏年初電話不通,于陸的助理只好隔了一段時間再打,直到于陸回到京都時才打通??蓜偞蛲ǎ瑢Ψ骄突饸馐愕貙⑺麄兣艘活D。
于陸聽說過年初這個人,上個月還采訪過一位極難纏的天后,算是娛記里面混得不錯的一個。他素來不喜歡得罪人,這個圈子,抬頭不見低頭見,能大事化小自然是大事化小。為了顯示誠意,于陸親自來到年初所在的地方,打聽到她所在的房間后,帶著十二萬分的誠意,表示可以做一個獨家的個人采訪。
對此,年初原本的那點氣總算是消了,獨家個人采訪必然是要有些獨家的東西,于陸甚少提及兒時的事,年初為此提了好多這些問題,同時還向他要了兒時的照片。
沈朝夕對于于陸的記憶很清晰,可對于徐慕則完全記不起來。
“他有沒有說過我和徐慕?!鄙虺τ行┲钡貑枴?
年初看了她一眼,“我采訪他而已,又不是打聽你。”看著沈朝夕一臉失望的樣子,她微微一笑,“不過誰讓我好奇心重呢。”
沈朝夕眼睛一亮,目光緊緊地鎖在年初身上。
“據于陸說,徐慕只是走失,在孤兒院住了幾個月就被家人接回去了。而你……”年初停了停,目光從沈朝夕的臉上一直往下挪到了她的腳上,“他說你是個瘸子?”說到這,她忍不住笑了起來,“怎么可能,你雖然腿腳不利索,我可不信你會是個瘸子?!?
瘸子?
聽到這,沈朝夕心口一沉,正中一擊的感覺。她對瘸子這個詞,實在不怎么喜歡。
“他還說了什么?”沈朝夕又問。
年初想了想,“也沒什么了,說很不好意思,小時候有些頑皮,總是欺負人??此F在這個樣子,完全想不出小時候居然是個惡霸啊?!?
沈朝夕虛虛地笑了笑,小時候的于陸確實有惡霸的傾向,很會吵鬧,讓孤兒院里所有的阿姨都頭疼。而她則不一樣,安安靜靜,從不多說一句話。當時沈檸收養她的原因也是如此。只是,以她現在的性格,不說話簡直會憋死吧?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易,她本性就這么容易改?
見沈朝夕陷入沉思,年初好奇極了,好半天見沈朝夕沒說話,她只好說:“你不會真的以前是個瘸子吧?!?
“我不知道,不過,有這個可能?!鄙虺纯醋约旱哪_,動了動,還是挺靈活的,可心里怎么有種她的腳受過很嚴重的傷的感覺?
年初看著她的腳,“不是沒事嗎?”
“不知道。”沈朝夕嘆了口氣。
年初實在看不下去了,“那你怎么不問徐慕?”
沈朝夕搖了搖頭,“他似乎不想提我們的過去?!?
“他不想提,你就不問?”年初無力地望著沈朝夕,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老魯先生乃神人,這句話一針見血。
“我不確定他是不是知道,而且,他想告訴我的話自然會說,我為什么要強求呢?”
他對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
愛一個人應該全心信任,她想信任他,如果因為這份信任卻換來了背叛,那這樣一份感情她也不想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