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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原地這樣站著,保持著面對大門的姿勢,不去回頭目送他們。靜靜地聽著他們發動車子馬達,聽著他們的車一路轟鳴沖出去,越來越遠。
一抬頭,果然,有東西從眼角緩緩滑落,被太陽一曬全部黏在臉上,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我被曬得越發暈了,緩緩地走到用來間隔別墅的兩垛小矮墻中間,緩緩地坐下去靠著墻才舒服一些。周圍沒有人,又有一堆茂盛的藤本植物掩藏著,我就放心地開始肆無忌憚地無聲哭泣。
我哭人心多善演,哭別人的無常臉。
我哭老天不長眼,哭自己的愛情淺。
哭吧哭吧,哭完了就算一個人也有力氣離開了。
曾經沒心沒肺的人啊,什么時候學會了為別人掏心掏肺呢。
也不知哭了有多久,迷糊間又聽到汽車馬達的轟鳴聲,由遠及近,似乎有人過來了。我仗著躲在這里沒人知道,根本不理,只管掉自己的眼淚。
誰知車就在近處停下,“啪”“啪”兩道開關車門聲。
“她已經走了。”竟然是慕詩晴的聲音,我一怔,停下了正如火如荼的傷心。
那另一個人是寧玦了。
“是她對不對,你心里的那個人是她。”慕詩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受傷。
她?指的是我嗎?
“我哪里比不上她,你竟然這樣將我不放在眼里?”
“你什么都很好,很完美。但我先認識的她。”寧玦一如以往平靜的聲音。
我知道此時自己應該乖乖坐好,不能輕舉妄動做出讓三個人都難堪的事,但就是憋不住好奇,偷偷調整姿勢變成跪著的樣子,然后悄悄向墻邊爬了幾步,小心地露了一只眼睛望出去。
“先認識多久?一年?還是兩年?”她不甘心。
“不久,也就二十年吧、、、、、、”
我愣在當場。
這話從何說起呢?
“不公平,愛情如果只論先來后到,那為什么還有那么多人在一起后又分手,結婚后又離婚?”慕詩晴帶著哭腔地質問道。
“不同的吧,有的人遇到的只是一個人,而我遇到的是我的魂。我試過,沒有她的我,只是一具空殼而已。”
這么深刻的思想覺悟,難道是說的我嗎?真是的,又將人家惹得要哭了。
“我不信,她竟能帶給你這樣的感受。”
但見慕詩晴不管不顧地上前幾步,勾住背對著我的男人肩膀,想要吻上他的唇。呵!嚇了我一跳,我哪見過這陣仗啊,小心臟也跟著咚咚地跳起來,要不要捂上眼睛以示禮貌?
然而,她卻在一步之遙堪堪被人掌住肩膀。“不要這樣。”寧玦冷靜而冰冷的聲音。
吼,你還是不是男人啊,有美人兮,在面前哭得梨花帶雨求安慰,居然不心動不憐惜。呃,還是不要憐惜得好,不然我就要接著哭去了。
慕詩晴無力地跌坐在他腳邊,哭得肝腸寸斷:“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我是哪里做得不好嗎?你竟然連猶豫都沒有就將我拒絕了、、、、、、”
這樣方寸大亂到儀態盡失的慕詩晴,我原本以為我今生都不會看到。但是,在這“情”這一字面前,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何況一場撕心裂肺的痛哭?
寧玦輕輕將她扶起,體貼地送入車內并關好車門。
“你就這樣讓我回去,不怕我傷心過度,心神恍惚下出了車禍?難道你就會一輩子安心?”她按下車窗,楚楚可憐地望著他。
“一個不愛自己,不照顧好自己的人,怎么能得到別人的愛?”
“那她呢?虞苒苒愛自己嗎?她能照顧好自己嗎?”
“她愛。這個世界上,她最愛的就是她自己,所以她有一顆強大的心,去愛別人,去愛她認為值得愛的人。”
對!這小哥說得沒錯,我最愛的是我自己。畢竟我就是這樣一個自私的人,愛我的人才值得我愛。
“愛情里怎么能這樣自私?你們根本不懂愛,她不懂你更不懂,所以我敢肯定,你以后一定會后悔的。”慕詩晴顯然并不認同。
“以后的事誰知道?至少從開始到現在,從來都沒有后悔過。”啊呀,我的那個心臟喂,已經不能承受更多。誰說這傻小子不會說情話的,說得比唱的都好聽啊。
慕詩晴絕望地看著他,車窗在兩人之間慢慢升起,像在默默地做一場訣別儀式。
車子很快看不到蹤影了,寧玦轉身向屋里慢慢走去。
我在思考要不要厚著臉皮跳出來嚇他,但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實在太混亂了,面頰上都是一條一條的汗滴,眼睛被淚水糊得都快睜不開了,衣服也被汗浸透,渾身都是植物的汁液和泥土的痕跡。
他剛送走一個仙女,應該不想立馬看到一個夜叉吧?
看著他的長腿向院內走去,還是不要出去啦,哪天穿得美美的再來擺個pose撒個嬌,可能比較有用。
我低著頭沮喪地想著。
一雙熟悉的白色耐克球鞋慢慢進入視線,越來越近,最后在我面前的薔薇花叢前停住腳步。我的唇角忍不住歡快地翹起,也配合地慢慢抬起頭。視線透過層層疊疊的薔薇花葉間隙,最后和鞋子的主人視線交匯,他揚起劍眉似笑非笑,我掛著眼淚哭笑不是。
陽光灑在他臉上,將他俊逸清舉的眉眼照得更形“公子如玉”。此時的他在我這一個外貌協會“花癡女”眼里就是一個自帶金光的發光體,更比那空中朗日還要耀眼。
最后又覺得他像天神降臨一般,彎腰蹲下身子,單手捉住我的小圓下巴,表情有點無奈地輕輕吻了下來。
天氣似乎沒那么熱了,蟬兒似乎沒那么躁了,我整個人飄飄如羽化而欲登仙。薔薇花輕輕擺動妖嬈曼妙的身姿,薔薇花下,有個男人在親吻一個女人。
畫面太美,真的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