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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這么煞風景的話,他的濃眉抽搐起來,眉心也糾結成川字,最終他默默地繼續抱著我繼續向前走去。
將我放在坑位上,他人就挺君子地出去了。
“你走遠點啊。”不過我還不想讓他聽到聲音。沒人理我。
“喂,你、、、、、、”
“少羅嗦,我就站在這兒,哪也不去,你好了叫我。”他的聲音在外面幾米處。
算了,他愛聽人如廁的聲音,那就讓他聽好了。話雖如此,我還是費盡心力地輕輕地慢慢地行事,畢竟這也不是什么值得鑼鼓喧天的事。
我忍著膝蓋上的疼痛,一步一停地挪到門口,才紅著臉小聲喊他:“好了。”
他此刻倒神色如常,重新打橫抱起我,一路慢慢向我房間走去,回去的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
山里的月色還不錯,雖然沒說話,但我卻聽了一路他的心跳,像在跟我說了千萬句。
他將我放在床上后,又拿了藥過來給我擦上,并幫我蓋好被子,準備走時,我一把拉住他的手,垂著眼睛不敢看他,只輕輕一句:“謝謝!”
謝謝為我做的所有。
“以后慢慢還。”他反手捉住我的手塞進被子里,并傾下身子撫摸我的長發,唇角噙著一抹笑意。“睡吧,有事喊我。”
我看著他關上燈,關好門走了出去,四周歸于黑暗。曾經那么怕黑的我,從此以后也能在黑暗中安心起來,有人陪著走夜路的話,在等待黎明的時候應該不會那么難熬了。
山中通訊信號時好時壞,不過對我們沒什么影響,沒有網絡的環境我反而覺得更自在。曾經參加過一次同學聚會,一桌十二個人,沒什么人聊天,大家都低著頭擺弄著手機,讓我頓時覺得了無生趣。
寧愿獨自翻看手機,也不面對面地和人交流。那我還有什么好說的呢?
遠離了都市的塵囂,我和寧缺快快樂樂地過了一個多月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田夫蠶妾,牛郎織女、、、、、、
呸呸呸,是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生活。生活的條件是匱乏的,但我的精神世界是前所未有的飽滿。
唯一困擾我的一點,就是這家伙,總是趁機占我便宜。
體育課上教小朋友玩老鷹捉小雞,他自然是兇惡的老鷹,我被那幫小兔崽子直接推出去做“雞頭”,真難聽!是做雞媽媽。然后可惡的老鷹就不好好地玩游戲了,直接撲上來捉雞媽媽,雞胸、雞腰、雞屁股,甚至雞臉雞嘴,都被有意無意地碰了去。我怒目而視,而他視而不見。
到最后小雞仔們沒少一只,個個伸著腦袋,津津有味地看著“老母雞”頭發亂亂臉蛋紅紅,被“老鷹”叼回老巢。
“我們的虞老師太沒用了,每次都被寧老師欺負地那么慘。”最后他們感嘆著。
這丫的現在絕對是“農奴翻身把歌唱”,暗爽到爆棚的心態。
平時打水洗澡,上個廁所,他都要在外面守著,當然每次我也警告他不準偷看。
“男子漢大丈夫,說不看就不看。”他有些賭氣地說,看我笑開了花他更郁結了。
但等到他真不偷看時,我又糾結了,是不是自己的身材沒有魅力,一點也吸引不了他,可胸平腿短又不是我的錯,越想越覺得理想很豐滿現實太骨感。
不知道是不是戀愛了的人,都會想東想西,患得患失?
一天美術課上,我讓小朋友們畫自己心中最美的房子。大部分小朋友都以自己家的房子為原型畫的,最多在一層上加蓋的兩三層。我首先表揚了他們對自己家的熱愛,然后告訴他們世界上還有許許多多各種各樣的房子,都是具有設計感讓人一見難忘的建筑。
他們將信將疑,我也不做解釋,直接將圖片一一擺放在黑板上并做了簡單的介紹,順便激發他們的思維,小朋友們一一贊嘆著。最后我告訴他們,這世上的美麗的房子多得窮盡一生也看不完,以后他們長大了有機會走出大山,一定要看一看這個偌大的世界,見多了,自然會對心中最美的房子有新的判斷。不過,就算見過再多的美麗,心中最有意義的那一個永遠也無法被代替的。
我相信他們以后長大了會自己體會到的。美好的愛情也是一樣的,能不錯過就不要錯過,錯過了也不要癡迷哀傷,保持笑容等命運之神安排,他要是心情好看你的心態積極樣子順眼,說不定還能給你個反轉,增加點喜劇效果。
在課桌間轉悠的時候,看到一個孩子畫的是一個門洞,上面有個小房子,意味不明,但我卻一眼就知道他畫的什么——□□城樓。只是因為他畫的小房子中間有一幅畫像,一個人的頭像。全國大概再也找不出形象能這么牛逼受萬人景仰的地方了。
我對他笑笑,問道:“你認識這里嗎?”
“認識,北京□□,我們的首都。”
“想去嗎?”
“嗯。”他鄭重地點著頭。
“老師,他爸爸媽媽和哥哥都在北京呢。”
我心中一動,思念,這大概就是留守兒童的日常。
我拿過他的筆,在□□城樓下畫了四個小人,手拉手在歡歌。臉上都是當下最流行的表情包,又逗又溫馨。
“想要去呀,就要好好學習,健康成長,以后長大了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不管去到哪里,家人的心都是連在一塊兒的。”
“我知道了我會的,謝謝虞老師。”
我們相視大笑。“咔擦”一聲,前方有人偷襲,拍下了我們開懷到沒有形象的一刻。
哼!“寧老師擅闖課堂打擾我們學習,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聞言,他一臉求饒可憐兮兮地看著我,讓我也嚴肅不下去,自己笑場了。
課間鈴聲適時響起,下一節便是體育課了。只見寧缺大喝一聲“呔!”并作勢向外沖去,“孩兒們,跟大王去巡山嘍。”
一呼百應,孩子們一擁而上,跟著“大王”歡呼笑鬧地向操場奔跑而去,我在原地笑彎了腰。
有信仰的人啊,心是柔軟而幸福的!
教學之余,我倆也沒閑著,不要想歪啦,我們可都是脫離了低級趣味的新時代四有青年,只不過是利用平時周末或假日,訪遍了附近自然山川,欣賞到了不同于江南韻調的藏家壯麗景色。寧缺的相機里,滿當當地記載了這段美好的日子。
我們甚至還特意去了一趟康定城,在跑馬山上,我們騎著馬,你追我趕地高歌了一首《康定情歌》。圓滿了!我對康定埋藏了好幾年的情懷呀,徹底得到了抒發!
在康定山上,我問過他,問他還記得十年前高中那個晚上,有人對他說過讓他不要放棄的話嗎?
“有吧,那不是你鄰居家的姐姐嗎?”
“哦,是嗎?”
莊周?夢蝶?不知是我太過糾纏于過去,以致于靈魂穿越,還是我恍恍惚惚間做了一個白日夢,記憶出現了偏差?
總之,他最終留在原地,修筑高臺等我歸來,我最終轉了一圈,千山萬水回去看海。
《茶道一會集》里寫到:“茶會謂一期一會、、、、、、”在這個世界上,很多人,也只是一期一會,也就是一生只有一次的相遇緣分。人生的常態便是,兩條軌道在哪里碰撞了一下,又各自散開消失在人海,脆弱到不堪一擊的聯系。
然而。
我是幸運的,何德何能讓一個悶蛋傾心至此。
他是幸運的,沒頭沒尾也有個傻瓜情愿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