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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隨著和伊祁放勛相處的時間變長,漸漸地,唐依韻發現了他的那些不自然舉動,也發現了他慌張逃避的眼神。不發現還好,發現了反而弄得她自己失去了自然。她總感覺有一股溫柔的目光,撒滿全身,像一張巨大的網,令自己無處可逃。這種緊張的窒息感令自己又愛又怕,于是,她開始拖延和伊祁放勛的每一次會面。
夜晚,伊祁放勛在唐依韻房間的窗下,低聲喚道:“師妹!”
唐依韻打開窗,說道:“什么事?”
“詩寫好了!”
“怎么這么慢?都寫三天了!”
“我也想張口就來,奈何詩才不佳呀!
唐依韻趴在窗子上,看著月色,說道:“算了,念給我聽吧!”
伊祁放勛背靠窗邊,念道:
聽,洪流突破了山谷,
鄰人都在疾呼。
看,驚奇敗給了恐懼,
守望者開始號哭。
問,留下還是離去?
月光纏繞腳步。
等,為了百年的救贖,
給自己帶上金箍。
唐依韻問道:“鄰人在干嘛呢?”
伊祁放勛說道:“在提醒我快跑。”
唐依韻問道:“你為什么不跑?”
伊祁放勛說道:“我有我的守望!”
唐依韻問道:“你又為什么號哭?”
伊祁放勛說道:“月光讓我移不開腳步。”
唐依韻問道:“所以,一切都是釀酒師的緣故?”
伊祁放勛說道:“是的。”
唐依韻問道:“他還讓你變成了一只猴子?”
伊祁放勛說道:“是的。”
唐依韻問道:“可是,猴子能懂釀酒師嗎?”
伊祁放勛說道:“猴子懂不懂釀酒師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猴子懂得真情。而且,我并非被騙,而是自愿戴上金箍,所以,我比猴子更真情。”
唐依韻撥弄著窗上的剪紙,說道:“像是在寫一個人!”
伊祁放勛問道:“誰?”
唐依韻說道:“尾生。”
伊祁放勛問道:“哪個尾生?”
唐依韻說道:“那個與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來,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的尾生!”
伊祁放勛不屑,反駁道:“啊?怎么會像他?師妹,寫那個故事的人是在胡說八道,可不能相信。一個為愛等待的人是不會選擇自殺的!更加真實的情況可能是尾生失足滑入水中。”
唐依韻說道:“我寧愿相信前者。難道你寫的東西就不是胡說八道?”
伊祁放勛說道:“我寫的東西字字真情,但是我的話有些是在胡說八道。師妹,其實我……。”
伊祁放勛原本想吐露自己的愛慕之心,唐依韻顯然也預感到了。啪的一聲,她關上窗子,說道:“不準接著說,說了就不理你。”
伊祁放勛只得無奈說道:“好吧,不說。”
唐依韻再度打開窗子,說道:“師兄,你這首不能算數,我要一首師兄寫給師妹的詩!”
伊祁放勛向窗里遞入一個手帕,唐依韻接過它,只見上面寫著一首詩:
或許我該帶著小小的笛杖,
去敲你的窗,
和那銀白的月光,
一起,漫入你的房。
你可知道,那是一支有魔法的笛杖。
只要你唱:
故我以鄉,撫我以掌。
它便幻出一只羔羊,
來滿足你牧童的愿望。
你可知道,那是一支有魔法的笛杖。
只要你唱:
衣我以裳,暖我以香。
它便幻出一抹芬芳,
驅散你內心的荒涼。
唐依韻問道:“這次為什么這么快?”
伊祁放勛說道:“這首早就寫好了。”
唐依韻問道:“那為什么不早點把這首詩拿出來?”
伊祁放勛說道:“你上次說‘再補寫一首’,我以為要一首情感相似的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