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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淑秀獨自來到集市盡頭的一個石亭里歇息。只見終南山巍然聳立,高峰入云,不見山頂。而亭旁的一股泉水卻輕漾微瀾,明澈見底。山腰楓葉正紅,竹林翠綠難當,或灰或褐的巖石裸露其間,五色交輝,令人心曠神怡。太陽不知不覺爬到了頭頂,清晨的迷霧也全部消散,猿啼聲、鳥鳴聲、颯颯風聲混在一起,是那么的和諧自然,完全沒有煩亂的感覺。
“太漂亮了,如果能常住,必是一件幸事!”悄悄走到南淑秀身后的余月蕊說道。
南淑秀說道:“是嗎?我看不見得。即使最美麗的風景,當我們欣賞了兩個月之后,也不再確信還是否愛它。而那些遙遠的七彩祥云,卻激發了我們內心的欲望。只要安穩擁有,便不會懷舊,我們從欲望的滿足轉到享受,又在享受中為新的欲望而哀愁。什么鮮花都想摘到手,什么名利都想據為己有,可天下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于是,我們再也找不到安寧。還是古代的智者說得好,對于人類最好的東西是沒有來過這個世界,那次好的東西就是馬上去死?!?
沈秋鈴說道:“怎么突然就變成了一個悲觀的厭世者?”
黃湘韻說道:“都是十三妹惹的禍,偏要作詩,還要寫苦澀的愛情!”
余月蕊說道:“三姐,你太悲觀了,我們可能會厭倦美麗的風景,但是不會厭倦喜歡的人!那便是愛情!雖然我們可能會失去它,但是我們依然相信它!”
南淑秀被大家這么一說,也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話太過悲觀了,又見大家都涌到這個小亭,急忙岔開話題道:“怎么你們都不逛街了?”
上官幼薇說道:“出事了,伊祁放勛被抓起來了!”
南淑秀問道:“還是上次行刺他的那一伙人嗎?”
上官幼薇說道:“不是。是三從會的人,他們以伊祁放勛作為要挾,要請你去談判!”
南淑秀說道:“看來被三花會盯上了,我們得趕緊離開這里!”
上官幼薇說道:“那伊祁放勛怎么辦?”
南淑秀微微一笑,說道:“借他們幾個膽也不敢動伊祁放勛一根汗毛,他是被姬嚳趕出家門那個的兒子!”
沈秋鈴等聞言都是一驚。上官幼薇說道:“三姐從何而知?”
南淑秀說道:“許由就一個妹妹,你們仔細想想,伊祁放勛是不是長得很像姬嚳?”
沈秋鈴說道:“還真是!怪不得三姐啥也沒說就讓他入了我們三花會。我還以為他是沾了許由的光,想不到他還是帝嚳的兒子。”
上官幼薇說道:“上次他說他來山莊學劍頗費周折,原來是這么回事?!?
南淑秀說道:“估計三從會來了比較厲害的人物,我們得趕快離開這里,我一路,八妹、九妹和十八妹你們一路。”
沈秋鈴說道:“不行,大姐吩咐過要一起行動,此番三花會來勢洶洶,看來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南淑秀說道:“你們別跟著我,我只是想獨自一人去做點不會厭倦的事。”
黃湘韻說道:“可是……”
余月蕊急忙拉過黃湘韻,低聲說道:“九姐,三姐可能想去找許由,我們還是不要跟著的好!”
南淑秀說道:“嘀嘀咕咕,說些啥?”
“我和九姐說,有一個好地方,我們沒去過,想和她一起去看看!”余月蕊然后又對沈秋鈴說道,“八姐,你要不要一起去?”
沈秋鈴見狀,只得順勢說道:“好吧,三姐,我們就此別過,有什么事記得通知我們!”
三從會‘申’堂大廳,副會長姜誠和‘午’堂堂主藍平從容地坐在椅子上,樂為和劉志學侍立在兩旁。
姜誠面帶紅光,氣若宏鐘,他此番專程趕來談判,就是因為他所練的金鐘罩頗為克制南淑秀的飛針。他聽完劉志學的匯報后,懊惱地拍了拍桌子,問道:“這么說來,讓‘紅茉莉’跑了?”
劉志學說道:“估計被她察覺到了!”
姜誠又問道:“那幾個小鬼呢?”
劉志學說道:“已經送回山莊了!”
姜誠說道:“看來我得親自去趟山莊,向莊主解釋一下才行?!?
劉志學說道:“屬下辦事不力,還請姜副會長饒恕?!?
姜誠說道:“千萬不要灰心,你們做的很好,只怪‘紅茉莉’太狡猾!”
藍平問道:“那我?”
姜誠說道:“你繼續搜尋‘紅茉莉’,那件事只有她能辦到!也只有你能要她去辦,誰讓她欠你的呢!”
藍平說道:“遵命!”
南淑秀一行人走后,山莊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夜晚,伊祁放勛靜靜地坐在屋檐下,只見,秋風蕭瑟,皓月當空,層林盡染,白露迷蒙,清輝如水。那風中的竹林,高高低低,卻依然枝葉婆娑,搖曳得像綠色的風鈴;那月華下的屋檐,一尊尊小巧的神像歷歷在目,光和影緩緩流動,翩翩得像起舞的少女。一個生得秋波婉轉,光彩照人的女子前來拜訪。溫柔是她的氣質,仿佛深谷幽蘭,內蓄芬芳,自遠清香;美麗是她的衣裳,仿佛七彩晚霞,舒卷畫橋,橫臥天涯;窈窕是她的神姿,仿佛嫦娥曼舞,致使銀漢星落,月入云鄉;天真是她的笑靨,仿佛無邪詩篇,致使滿階梧桐,忽而葉黃。
女子便是唐依韻。
伊祁放勛的注意力完全被她吸引,這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騷動。他內心掙扎,苦苦思索,動用全部感官,想要理清當下的心情。他想尋找一個頭緒卻怎么也找不到,于是,放任思緒天馬行空,剔除所有的詞匯,最后只剩下永恒和不朽。他暗忖道:我以前見過她好幾次,甚至在危難時刻她還出手救過我,為什么當時沒有這種感覺?難道是《自由的夏奴花》喚醒了我的愛情么?抑或果如傳說的那樣,我不知不覺中也喝了天上那個釀酒師所釀的美酒么?
唐依韻開門見山道:“師兄,我來學劍!”
伊祁放勛問道:“為什么找我?”他的內心既有幾分拒絕,又有幾分期待。拒絕是因為那份突然的騷動所帶來的慌亂,而痛苦的是,他期待這份騷動不要停止。
唐依韻態度堅決,一副不學就不走的樣子,說道:“上官先生讓我來找你!”
“為什么不直接向上官先生學?”
“先生說她許久不拿劍,劍法還不如你!”
“山莊中劍法比我厲害的多不勝數,為什么一定要找我?”
“因為這個!”唐依韻得意地露出后頸上的三花印。
“你也入了‘三花會’?”
“劇還沒看完呢,我想有了這個,不愁看不到?!?
“好吧,我以后練劍的時候叫上你!”
一只落寞的野菊花,在墻角羞答答地開放。于是乎,唐依韻便經常來敲伊祁放勛的門,坦然自若。可伊祁放勛卻不那么輕松,一旦靠近女子,他便心跳加快,經常發呆,說話有時結結巴巴,不多時就滿頭大汗,完全不像平時那般自然,有時還會胡言亂語。
“師妹,你先練著,我去弄點咸水來喝。”話剛說出口伊祁放勛就懊惱不已,明明想說甜水卻說成了咸水。
唐依韻一臉詫異地問道:“認識師兄這么久,還不知道你喜歡喝咸水。”
伊祁放勛為了不暴露自己的心虛,故作鎮靜地解釋道:“我曾隨啟蒙先生在海邊生活過半年,十分喜歡咸咸的海水,回到中原后,時常會想念那種味道,所以偶爾會喝杯咸水。”沒有辦法,他只能硬著頭皮往下編。
唐依韻對伊祁放勛的窘態毫無察覺,說道:“真是奇怪的習慣,不過我還沒有見過海呢!”
伊祁放勛說道:“不見最好,海比較適合用來想念?!?
唐依韻說道:“所以就用喝咸水來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