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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媽媽,你送吧,沒有什么好哭的!二舅送我到終南山,不會有什么危險。而且,我不久就會安安全全地回來見你!”
臨別那天,伊祁一平帶領全家將伊祁慎和伊祁放勛送到城門口,簡單囑咐之后,就催促他們上路。
一路平安無事,伊祁慎和伊祁放勛兩人來到劍神山莊門口。伊祁慎說道:“放齊在九華山,你若學業有成,可去找他,他若學業有成,也會來找你。兄弟兩人到時一起回漁陽。”
“嗯,知道了。”
像上次一樣,伊祁放勛被引到會客廳等待。上次是夜間前來,看得不清楚。這次,他細細打量這個客廳,發現墻上有一幅巨大的壁畫。畫中是一個被沙漠吞噬的干枯河流,兩岸有裸露的巖石,河床上星星點點地分布著一些枯萎的死樹,在其中一棵樹的陰影下有一朵紅色的小花在盡情地綻放。題跋: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國。
姬正從屏風后轉出來,身旁站著一個小姑娘。她鵝蛋臉,高鼻梁,丹鳳眼,細柳眉,永遠撅著小嘴,好似有說不完的俏皮,又好像有賭不完的氣。
“這是我的小女兒霽雯,她只比你小一歲,是在山莊中長大,讓她帶你山莊各處走一走,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問她!”
伊祁放勛走過去,親切地叫了一聲:“妹妹。”
姬霽雯急道:“什么妹妹?沒大沒小的,我是你姑姑,如假包換!”
伊祁放勛搔了搔頭,面帶愧色,再次喊道:“姑姑!”
姬霽雯本不想做這導游,但平白無故多了這么一個還不算討厭的大侄子,也樂呵呵的接受了,笑道:“來,乖侄兒,我帶你到處逛逛!”
山莊一半以上的房間存放的都是竹簡,姬霽雯興致勃勃地講解著一些書籍的流傳經歷。
伊祁放勛感嘆道:“這么多書,干脆改名叫劍神書院好了!”
“我也這么想的,看了這么多書,誰還會打打殺殺,去練那勞什子的劍術?”
一個和他們差不多歲數的人,急急忙忙地抱著一大堆東西,從面前走過。伊祁放勛問道:“他是誰?好沒有禮貌,差點撞到你,難道沒有看見我們么?”
“他就是那個來此避難的皋陶。”
“他一向如此慌慌張張?”
“你錯怪他了,他很懂禮貌的。只是最近,隨他逃難的老仆六安得了重病,才會這樣。”
“什么病?”
“不治之癥!”
兩人又說了一會閑話,姬霽雯將伊祁放勛送到他的住所之后,就離開了。
夜晚,伊祁放勛在新的環境中,睡不著覺,就獨自一人在山莊中亂逛,他發現山莊依山而建,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很多。突然,涼風中,傳來一陣悲慟的哭聲,猶如高山狼嚎,好似深峽猿啼。
伊祁放勛循聲找去,發現一個人,跪在一個新墳旁哭泣,此人正是白天他所遇到的那個皋陶。他悄悄走近,靜靜坐下來。皋陶哭聲猶未絕,似乎想把滿腔的悲憤愁苦,在這一夜哭盡。
“為什么一定要在夜深無人的時候哭泣呢?你可以找個朋友述說你的愁苦。”
“你就是白天新來的那個?”
“不錯!”
“你走吧!”
“愁苦如果多一個人分擔,就會少一半的痛楚。”
“我曾在磴口城,帶著七八個軍士打獵。我們一起追趕三只狼,它們是一家子。公狼和母狼狡黠地躲入山穴,而幼狼卻已經力竭,被一箭釘在了洞口。母狼哀嚎一聲,沖出洞外,叼著幼狼就想往回跑,還未來得及轉身,七八只利箭就將它射倒在血泊之中。它全身顫抖,爪子還在奮力地向前爬動,想將幼狼送入洞內。面對此情此景,公狼眼含淚水,舉首向天,想嚎卻嚎不出聲音來,它猛地向前一撲,竟一口咬斷了母狼的脖子……。”
聽到這里,伊祁放勛全身一哆嗦,驚呼道:“難道說是你親手結束了六安的生命?”
“不錯,你還不走?”
伊祁放勛不走卻也不言語。
皋陶不哭也沒有再趕伊祁放勛走,因為這個人懂他。
兩人就這么一直默默坐到天明,然后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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