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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家出院第一天上班的時候,就在辦公桌上看到了南城“藝體聯(lián)動”的名單和檔案。
看著辦公桌上堆了高高一疊的文件,許明家匆匆掃了一眼就準備在后面簽字。
但只這一眼,就叫許明家看出問題來了。
許明家之前集訓所看好的一個冰舞運動員赫然在列,雖然暑訓的時候老肖不太喜歡,但自己還是在最后的存檔的評語上畫下了重點關注的標記。
文件上,司安恪的名字后卻白紙黑字地跟著“零基礎”。
許明家還猶豫了一會兒是不是這世上真有這么多同名同姓的人。直到翻過了檔案才確定此“零基礎”司安恪就是暑假來集訓高水平選手,于是抓起電話就把徐舒陽罵了個狗血噴頭:
“南城就這么巴掌大塊兒地,”
“回去幾年自己市里的運動員都不認識?”
“那你現在教了也有三個多月了吧?”
“三個月看不出人家會不會滑冰?”
“徐舒陽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接到電話啊的徐舒陽也很委屈,像南城這樣的花滑小市,誰能想到隨便在藝校挑的小孩子就會花樣滑冰呢?
更何況司安恪這幾個月真的除了動作格外標準之外,沒有什么特別之處啊。
這孩子也是沉得住氣,徐舒陽瘋狂吐槽司安恪害慘了自己,同時卻也暗暗嘆服。
能在這個年紀靜下心來練基本功的小朋友可不多,看看自己帶的那個陶予思,比司安恪還要大上一歲呢,可不就是天天不做基本功,總嚷著要練跳躍嗎?
光這一點就足以把很多人甩在身后了,足以見得以后前途無量。
這邊低頭向許明家認了錯,轉身徐舒陽就沒安好心地把司安恪的情況向學校反映了,硬生生給他安排了一個助教的位置。
司安恪還沒來得及向徐舒陽攤牌,一轉身便被迫接下來這個重任。
自從知道了徐舒陽下午人還在冠星冰場,黎楷和陶予思下課后干脆就上樓繼續(xù)跟著徐舒陽帶的班一起練,文女士覺得有個老師在身邊會比較放心。
于是,這個下午黎楷跑到樓上冰場的時候,就懵逼地見到了突然榮升助教崗位的司安恪。
“徐教練!這個小哥哥怎么突然滑得這么好了?”,黎楷驚恐地拉住徐舒陽的衣袖,小聲問。
陶予思也唧唧咋咋地發(fā)問。
徐舒陽憋著這口氣,正愁沒人分享他的倒霉事兒。也不管黎楷和陶予思才是兩個的小豆丁,一股腦兒地從司安恪暑訓,講到自己被許明家臭罵一頓。
都給黎楷聽愣了。畢竟除了最初見面的那次,司安恪都沒給她留下什么印象。
一起滑了幾個禮拜的冰,黎楷也不管加上上輩子自己都有三十好幾,被陶予思帶著和這群愛鬧的小屁孩打成了一片。
向來對這些冰上不安全行為能避則避的司安恪,自然而然地就被黎楷忽視了。
不得不說司安恪確實是個能藏拙的人,兩個老師再加上一個黎楷,都是滑了一輩子冰的人,愣是一個人都沒發(fā)現他會花滑這個小秘密。
聽完整個故事,黎楷盯著司安恪看了好一會兒,感覺自己需要重新認識一下這個會因為被自己抓包而落荒而逃的高個子男孩兒。
正在給同學示范閉式喬克塔步的司安恪動作如同行云流水,沒有一點上個禮拜冰刀滑過冰面時的生澀感。再高難度的動作現在由司安恪做起來都顯得游刃有余。
黎楷嘆為觀止,司安恪這種人才不去演戲真是可惜了。憐憫地用眼神關懷了一下備受打擊的徐舒陽。
好在徐舒陽看起來精神還不錯,已經能中氣十足地吼起來了,“陶予思!別逮著機會就練跳躍!過來一起練步法。”
陶予思只好不情不愿的停下后壓步,滑了好幾步才磨磨蹭蹭地挪到司安恪身邊,“楷楷妹妹快過來!”
黎楷明顯地看到司安恪抖了一下,悄悄從陶予思的身邊挪開。
“來啦來啦”,黎楷覺得有趣,三下兩下就蹭到了陶予思和司安恪的中間。
這回司安恪沒有躲,而是繼續(xù)帶著排好了隊的同學們熱身。徐舒陽則和同事跟在隊伍的旁邊,時不時給小朋友們挑下刺。
不是司安恪討厭或者喜歡陶予思,實在是她那種小姑娘特有的嗓音和活潑的性格讓司安恪一下子就想到了邱可可,條件反射地在她和自己中間空出一段能讓自己喘息的距離。
感覺邱可可給自己帶來的心理陰影估計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消失,司安恪面對著自己的同學們低頭看著他們的冰鞋,一邊做示范一邊發(fā)呆。
這雙鞋有點小啊,司安恪盯著自己正對面的那雙鞋陷入沉思。
黎楷看司安恪盯著自己的鞋,有心想要逗逗這個看起來很沉穩(wěn)的男孩子,故意加快了腳步,從第一排探出去了一點兒。
在司安恪看起來,原本呈一直線的第一排突然就冒出了一個小尖尖。司安恪下意識地抬頭去看是怎么一回事,驀地就撞見了歪頭了下頭、眉眼含笑看著他的黎楷。
黎楷只見司安恪腳下一個打滑,本該是用外刃做的動作成了內刃,一下子就被眼尖的陶予思瞧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