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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雨飛快地回應(yīng):“嗯?”
戚映竹:“你睡了么?”
時雨:“沒有啊。”
他翻身,轉(zhuǎn)身面對著她。黑暗中,戚映竹也許看不清楚,他卻能清晰地看到她的一眉一眼。他在心里感嘆她好看的時候,聽到戚映竹說話:“你今日和大當(dāng)家談的事,談好了么?”
時雨回答:“沒有。但我有點(diǎn)生他的氣,暫時不想和他談生意了?!?
戚映竹想著自己的心事,口上隨意地借說話來讓自己不那么難過:“為什么生他的氣?”
時雨:“他說我肯定會辜負(fù)你,會讓你傷心。他說我和你沒有好果子吃,讓我離你遠(yuǎn)一點(diǎn)。”
戚映竹怔忡,目光終于定在了時雨臉上。她也能模糊地看到他的輪廓,只是靠著輪廓,她便能想象出他的眉眼。戚映竹喃聲:“原來大家都覺得你會辜負(fù)我呀……”
時雨快速說:“我不會。”
戚映竹輕聲:“世人看到我們,都覺得你會負(fù)我,只有你自己不相信。時雨,時雨……”
她眼中淚落下,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對他說:“真傻。”
少女在夜中那轉(zhuǎn)了十七八個彎的心事,少年恐怕永遠(yuǎn)不會懂。雨水敲打在屋檐上,沉悶安靜,時雨的心卻靜下去。他不知道為什么,忽然有點(diǎn)難受,忽然有些不舒服。
他想說什么,他又不懂他該說什么。
黑暗中,戚映竹緩緩地挪向他。她擁住他脖頸,鉆入他被褥中,親上他的嘴角。靜謐中,少年男女氣息交換,悱惻。時雨聽到戚映竹極輕地問他:
“……要么?”
他聽懂了。
第36章 瀟瀟夜雨,長霧迷離……
瀟瀟夜雨, 長霧迷離。
戚映竹轉(zhuǎn)頭看向黑漆漆的窗子,什么也看不到。
若是在侯府,若是在她曾經(jīng)的閨房中, 每逢夜雨,蕉葉映綠窗。竹簾卷開呀, 廊下被夾著細(xì)雨的燈籠光照得一派通亮。侍女們端著茶盞、果盤進(jìn)出, 侯夫人撐著傘來探女兒的病, 侯府少公子忙前忙后在廊上探頭探腦。屋中空氣都浸著藥香,又苦又澀……
而一轉(zhuǎn)眼, 身畔空無一人。
仿若這浮生, 盡是虛度。
便讓這浮生,就這般虛度吧。
戚映竹再次覺得了然無趣,再次覺得人生苦頓, 前路暗暗。她縮回自己的龜殼中,不想見任何人, 不想與任何人說話。最后的最后,時雨待她不錯。她一直知道時雨想要什么,她就給他罷。
她的身體恐承受不住他。待還了他的好, 她便也不必再活了。
然而、然而……懷抱中烏黑的、毛茸茸的頭顱輕拱, 她頸上、頸下落下的細(xì)密的、潺潺的氣息, 又吮又捻,密密麻麻的感觸從肌膚碰觸的地方流竄入骨血內(nèi),她忍不住微微地顫抖……
這好像與她想的不太一樣?
而時雨只是將她按下, 翻身壓住她手腕。他漆黑明亮的眼睛看她一下, 便低頭來親她了。他聲音清晰干練:“要?!?
——不管何時,他都要點(diǎn)頭。
戚映竹心口悸動,她蹙著眉忍耐一會兒, 卻仍覺得渾身不自在。時雨親昵地?fù)肀瑩崦嫒荨K┲?,修長的身子在墻上投下晦暗影子,少女發(fā)間、耳后都落下溫暖的氣息。戚映竹發(fā)著抖咬唇,強(qiáng)忍住那被激起的戰(zhàn)栗感。
埋在她心口的少年仰頭,輕輕自下而上,眸子烏靈靈,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本也尋常,卻瞬間讓戚映竹喘出聲,不禁抱住了他的腰身。她手挨到他緊實(shí)的肌膚,被燙到。她抖一下,他便又仰臉來親。他身上帶著自己獨(dú)有的少年氣息,氣息濕潤而干凈。這一吻極短極輕,像是被動物舔了一下,也像是被奶油擦了一下。
他的眼神干干凈凈,透著討好。
戚映竹心跳迅速加快。
時雨問:“好不好?”
戚映竹說不出話,他頑皮地、了然地笑一聲,繼續(xù)埋下臉去。他不急不緩,只是揉她、試探她,那細(xì)密的試探落到戚映竹身上,她僵硬地被煮得滾燙,又緩緩地化為山間的一捧春水,柔情瀲滟。
這、這不對勁。
戚映竹恍恍惚惚地想,她雖未曾親歷此事,但是她生病這么多年,為了打發(fā)時間,她是看過許多話本的。話本中的初次總是很痛,女子總是很不舒服,那件事好像讓女子不能享受到什么。
而郎君會盡興,會情不自禁,會失控,會享樂,會不管不顧。
戚映竹仔細(xì)對比過自己和時雨的體力相差。巨大的差距,讓她懼怕得偷偷跑去問醫(yī)工,自己能不能承受。她今夜下定決定報(bào)答時雨,便是打算做一條死魚,任由時雨快活。
但是她這條死魚,被時雨勾得活了過來。
綿綿細(xì)雨遭遇火種淋燒,那氣溫卻不足以灼傷人。她每逢膽怯害羞,他都停下,只是低頭親。待她緩一下,他才繼續(xù)。臉頰、脖頸、長發(fā),灼燒的心、柔軟的腰、修長的腿……周身都像被淋淋漓漓的春雨包裹著。
戚映竹沉浸在春夜細(xì)雨的包圍中。
氣息越來越向下。
戚映竹抓住他手腕,口氣帶了驚懼之意:“時雨?”
少年抬起臉來,被褥中熱氣沸騰,戚映竹不敢掀開褥子看他??伤屗X得很奇怪,很慌張。她忍不住撐起手臂,向后挪動坐起來。她小聲問:“你在做什么?”
長發(fā)凌亂地落在頰上,時雨唇瓣鮮紅,水潤潮濕。少年目有欲,卻無邪。他坦然無比:“舔一舔?!?
戚映竹紅著腮,囁嚅道:“為什么要這樣?太奇怪了……不是只要、只要……”她害羞地比劃了一下,咬唇:“那樣就好了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