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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雨湊在人群中,茫然地跟著他們湊熱鬧。他多嘴一句:“你們這里采花賊好多啊。”
之前他在落雁山下的小鎮(zhèn)殺了一個,這京城里又冒出來一個。時雨莫名其妙,覺得這里的風(fēng)俗好奇怪,睡女郎全都要靠“采花賊”才行。
聽到他這涼涼一句風(fēng)涼話,正向百姓們宣傳“采花賊”如何可怕的衛(wèi)士生氣,扭頭就要教訓(xùn)這人。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如何愿意自己的家鄉(xiāng)被人這么詆毀?
他一回頭,便看到黑衣少年眨著眼睛仰頭看通告,眼神一派純良。注意到他的目光,時雨向他看來。少年唇紅齒白,面容俊俏,一看就是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小孩子模樣。
衛(wèi)士斥責(zé):“你家大人沒教過你不要胡說?”
時雨回答:“我無父無母。”
衛(wèi)士一愣后,氣消了一半,說:“那也不能胡說八道,你根本不知道‘采花賊’有多可怕……”
時雨奇怪問:“有多可怕?”
衛(wèi)士一滯,覺得自己跟他說不通,心煩地擺擺手:“路引呢?拿來看看,沒事的話就出城吧。小兄弟,話別說的這么滿……你要是家里有姐姐妹妹,就也不會這么無所謂了。”
時雨眼珠一轉(zhuǎn),有聽沒聽。他當(dāng)真有路引,拿出來后,衛(wèi)士覺得沒問題,便放他出城。從始至終,沒有人將這個少年和所謂的“采花賊”聯(lián)想到一處。
而時雨也正心虛著,打算去找戚映竹認(rèn)錯——他對戚詩瑛做的事,沒有將那人弄死,好像還惹出了麻煩。但是成姆媽叮囑不讓他下殺手,時雨就只好迷惘地出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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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山下,京城和小鎮(zhèn)都被那來去如風(fēng)的“惡時雨”攪得一片混亂,落雁山上,倒十足平靜,沒有發(fā)生什么事。
最大的事,可能也就是戚映竹這幾日不讓姆媽離她太近,連洗浴都不讓成姆媽幫忙。
戚映竹給自己找的借口,是山中只有自己和姆媽兩個人,自己不能總讓姆媽幫自己做事,她自己也能做自己的事。若是時雨在的時候,成姆媽會懷疑戚映竹是不是故意調(diào)開自己偷偷見那少年;但是成姆媽現(xiàn)在確認(rèn)時雨不在,那便只能是女郎自己做出了改變。
成姆媽心憐她,卻拗不過,只能不情不愿地答應(yīng)。
于是,夜里,戚映竹洗浴的時候,她便與姆媽隔開了一道屏風(fēng)。姆媽在外絮絮叨叨,念叨著女郎都不肯讓自己幫她洗浴了;屏風(fēng)內(nèi),戚映竹拿銅鏡看自己脖頸上的紅痕有沒有消失一點,伴隨著姆媽的嘮叨,戚映竹一點點解開自己的衣襟。
戚映竹也嫌姆媽話多,嗔道:“姆媽,別總說我了,說說旁的吧。”
鏡中女郎身形纖纖,青絲一點點拂落肩頭。衣裙落地,重疊香羅。赤腳走過地上的衣裙,戚映竹站在冒著熱氣的木桶邊,低頭摘衣帶時,聽到姆媽念叨:“時雨這孩子,人其實還是不錯的。”
戚映竹一怔,抿了唇。
她聽姆媽第三十遍念叨鎮(zhèn)上藥鋪發(fā)生的那點兒事:“當(dāng)時真的特別混亂,我和史郎君根本弄不過那藥鋪,就是時雨過來的。他一過來,所有人都不說話了,真的女郎,就是那一刻,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戚映竹嘀咕:“他又殺人了唄。這不好。”
成姆媽反而為時雨辯解:“那是因為藥鋪請的兩個壯士拿了刀,要不是時雨機靈,時雨就被殺了。時雨是在保護(hù)自己!你看那藥鋪現(xiàn)在也不敢說什么……女郎,雖然殺人不好,但是總不能人家的刀都要跟前了,咱們只能躲吧?時雨又不是什么殺人魔,他是不得不出手……”
戚映竹低頭,小聲無奈:“……我又沒說什么。”
——姆媽干嘛覺得她會因此對時雨有意見呢?她并不是……
她若真那般心善,她早該和時雨一刀兩斷了。只是時雨……他殺人的次數(shù),實在讓她擔(dān)心。難道江湖人都這樣么?這是不是太危險了?
戚映竹看著鏡子,憂心忡忡地想著這些,忽而,她覺得鏡子不對,猛地睜大眼。鏡中模糊地映著一道人影,戚映竹驀然一轉(zhuǎn)身,愕然地看到時雨趴在木桶邊,盯著她。
她張口,又捂住自己的嘴。她被嚇得往后退一步,被腳下的衣裙絆倒,趔趄一下。
時雨呆呆地看著她,他眼睛從她臉蛋、向她鎖骨下移去。戚映竹捂住自己的心口,暗自慶幸自己還未曾脫了中衣。她懵懵地看著他,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聽了多少。
屏風(fēng)外的姆媽忽然想起來:“這都過了五天了……女郎,時雨真的還沒回來么?”
戚映竹捂著砰砰心臟,面紅耳赤地和趴在木桶邊盯著她的時雨面面相覷。她口上干干的:“沒、沒有呀。”
時雨伸手,向木桶中舀了一下,他眼眸一閃,手指舉起來,沾了一片花瓣。時雨扭頭看向戚映竹,他忽然起身走過來。戚映竹怕外頭的姆媽覺得不對勁,硬生生扼住自己想逃跑的步伐,看他走了過來。
時雨站在她面前,低頭看她,他張口要說話,戚映竹一下子伸手捂住他的嘴。她仰臉,眼睫上沾著蒸騰水汽,向他暗示:若是姆媽發(fā)現(xiàn)了,會打死他的。
時雨不知道有沒有領(lǐng)悟真正意思,但他拉住她的手放下,貼到她耳邊,小聲說話:“你要洗澡呀?”
戚映竹僵硬地點一下頭。
時雨氣息與她交融,她明顯感覺到他好似很開心。他快樂說道:“我也沒洗澡。”
他問:“能不能一起?”
戚映竹:“……?!”
她推時雨,時雨不動。她向他搖頭,他偏頭看她,不知有沒有看懂。他湊來,在她臉上親一下,伸手就抱住了她。戚映竹慌亂無比,少年的鼻梁擦過她腮幫,揉到她唇邊。
他輕輕聳一下鼻子,戚映竹捂住自己嘴邊的淺微喘聲。
她向后退,后腰靠到了木桶上。她又急又氣,又慌又迷離,她按住他的手,維護(hù)自己的衣領(lǐng),努力地踮腳抱住他。時雨一怔,然后目中一喜,張臂就接抱住了她。
他從未抱過穿得這么少的戚映竹,血一下子熱起。戚映竹這般靠近,是為了湊到他耳朵邊上說話:“時雨,出去!”
時雨手揉著她的腰,沒有反應(yīng)。
戚映竹以為他不懂,忍著羞澀解釋:“這樣是不對的,你知道女郎洗澡時,郎君應(yīng)該出去么?”
時雨偏臉,道:“我知道啊。”
他低頭看她一眼,語氣微怪,道:“也有不出去的。”
戚映竹一驚,下一刻,她被時雨摟腰提了起來,他親吻上她的嘴角。戚映竹向后倒,噗通落了水,時雨眼睛一彎,跟著她一同落入木桶中。
成姆媽念叨著:“時雨其實也沒那么壞……”
她聽到里面的落水聲不對,顧不上女郎的阻擋,繞開屏風(fēng)就往里走:“女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