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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詩瑛哭得更大聲:“你殺了我吧!”
時雨聲音寒了下去:“說了我不殺人。閉嘴,你哭的聲音好難聽。”
戚詩瑛還在哭,身后的銀針一把向她飛去。她駭然之下趴下躲避,卻被那銀針的風帶得向后一掀,整個人被刮出佛塔檐頭,全靠她抱著凸起的檐角不敢松手,才沒有跌落下去。
戚詩瑛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實在算不上好看。她仰臉,淚眼模糊,這才看到那惡人的樣子。只是失望的是,那人立在佛塔頂端,一身勁袍,腰窄腿長。然而他臉上蒙著面紗,只露出一雙烏黑的眼睛,這烏黑的眼睛,卻也被他戴著的兜帽擋得些許嚴實。
戚詩瑛不能看清自己仇人的嘴臉。
時雨捉弄她,逗她玩了一會兒,覺得無趣。戚詩瑛在他耳邊嘰里呱啦,一會兒哀求一會兒放狠話,都讓時雨覺得不太好玩。他依然在心里納悶,央央那么好看,哭起來也好看……怎么侯府非要養(yǎng)丑的女郎呢?
時雨有些想念戚映竹,便怎么看眼前那慘兮兮的掛在檐角上的少女,怎么都不順眼。他哼一聲,不想玩了,這才說正事:“你以后不要欺負央央,我就放過你。”
戚詩瑛抽泣一下:“誰是央央?”
時雨滯了一下,張張嘴,卻說不出來個名字。他本想說“戚日央”,但是他隱約記得自己那日要殺央央時,央央教過他,說他弄錯了她的名字。可笑時雨那時太緊張,一心想著如何殺央央,還怕被央央發(fā)現(xiàn)……時雨沒有記住戚映竹告訴自己的名字。
時雨悶了半天,道:“就是你指揮京城外那個藥鋪,不給央央藥材和月例。”
戚詩瑛:“……”
她茫然地想什么藥鋪,什么藥材,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等等。戚詩瑛捕捉到了幾個敏感的詞,她在寒風中發(fā)抖,抓著檐角的手用力得發(fā)白,臉卻因此而憋得發(fā)紅。
戚詩瑛問:“你說的,是戚映竹么?”
時雨眼睛微亮,記住戚映竹的真正名字。他點一下頭,隨意無比:“嗯。”
本以為這一行到此便能結(jié)束,沒想到戚詩瑛之前怕得渾身發(fā)抖,這時卻一聲冷笑,聲音也無端尖銳起來:“原來你是為了那個賤貨出頭的!我不知道什么藥鋪的事,看來是又一個蠢貨被那賤人的眼淚騙了,來找我算賬。她蠱惑我弟弟還不夠,還要蠱惑更多人。世上的男的,全都眼瞎,就喜歡那種裝柔弱的么?”
時雨眼睛看向她。
他聲音平靜:“你說什么?”
戚映竹就是戚詩瑛的一個魔障,戚詩瑛回到侯府,所有人都拿戚映竹來比對她。而今一個陌生人,也為戚映竹出頭。戚詩瑛哪里受得了?她想不通為什么會這樣,她昔年在民間長大,學會了太多低俗的話,全都拿來罵戚映竹:
“那個騷窩就那么香,你們?nèi)纪镢@是吧?她是奶大還是……”
風聲至。
戚詩瑛喉嚨瞬間被掐住,方才還立在頂端玩耍的少年,倏忽就飄到了她面前,伸手掐住了她脖頸。戚詩瑛呼吸困難,她被這人催著,眼前發(fā)黑,似乎聽到骨頭斷裂聲。
她拼命想看清這個人的臉,但是淚水橫流、那人面容藏在黑暗中。她痛得手不由自主松開檐角的瓦片,抓到自己脖頸處想讓那人放手。時雨蹲在屋檐上,手臂向外伸出,他單手掐著她咽喉,讓戚詩瑛徹底懸空半空。
時雨盯著她,慢吞吞道:“我改變主意了。
“我免費殺你。”
時雨手上一松,戚詩瑛發(fā)出一聲凄厲慘叫,整個人向下跌去。但這并不是結(jié)束,時雨向下一跳,他輕功高到極致,戚詩瑛慘叫之時,模糊地看到戴著兜帽的黑衣少年與她身形緊隨。
風吹開他的帽子一角,露出少年一只清黑如星辰的眼睛,這樣的無邪裹著太多惡意。
時雨驀地伸手,重新掐住她咽喉,將她一甩。一重重佛塔向下,戚詩瑛腰被折在新一處突出的檐角,她喘息未定,汗水和淚水拂面,她覺得自己看到了惡鬼,她張口大哭大喊:“救命!”
時雨笑:“游戲繼續(xù)。”
他手一松,她再次向下墜落。而時雨向下縱跳,再次如影隨形一般折磨著戚詩瑛。時雨忽然目光凝向某處,捕捉到某個身影——一道暗色身影在幾處房檐脊梁上跳縱,身形如魅。
金光御!
時雨霎時忘記了戚詩瑛,身子一動,他便緊追那道身影而去。等時雨追出了四五丈,聽到身后斷續(xù)的慘叫聲“我草你娘——”,時雨身子一頓,想到他把戚詩瑛忘了。
但是時雨轉(zhuǎn)而隨意——生死有命,與他何關(guān)。
時雨追金光御而去,是想到秦隨隨對他的私下任務。秦隨隨怕他不放在心上,用錢財來吊住時雨,時雨眼下看到金光御,就如同見到自己即將得到的錢財一樣——
十個戚詩瑛,他也能說丟就丟。
然而戚詩瑛命大。
她以為自己被那惡人丟下去,會摔成肉餅。但她斷斷續(xù)續(xù)的凄厲慘叫聲,驚動了巡邏在附近的宿衛(wèi)軍。一個青年與身后衛(wèi)士說話,聽到聲音抬頭,目光登時冷銳。
青年拔身躍起,向那佛塔攀登。幾次交縱和換氣,青年接到了摔下來的戚詩瑛。
青年把她抱在懷中落了地:“阿瑛,怎么是你?”
衛(wèi)士們愕然地看著那女郎的中衣,連忙低頭,不敢多看。戚詩瑛發(fā)抖、臉麻,滿面淚水。她抬頭,看到熟悉的人,當即大哭著撲入人懷中:“閆大哥,有賊人!”
她平日也威風驕傲,是女中豪杰,讓人欣賞。不知道這是經(jīng)歷了什么,怕成這樣……“閆大哥”將她抱入懷中,僵硬而尷尬地哄了一頓,戚詩瑛被嚇得太厲害,平安后就這樣暈了過去。
“閆大哥”只好送她回侯府,同時厲聲向身后人:“多事之秋,加大京城巡衛(wèi)力度!”
他不覺沉思:前兩日妹妹又哭又鬧地要加強府邸巡邏。今日宣平侯府的千金又以這樣不堪的形象從佛塔掉下來……難道是有采花賊進了京城?
他警惕起來,心中有了猜測,便決定明日上朝要告知京兆尹大人,加強京城的巡邏,同時嚴查是否有女郎遭到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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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御武功高于時雨,兩人之間隔著距離,除了那一瞥之后,時雨追丟了金光御,再也沒見到這人。
時雨想到戚詩瑛,這才回頭摸到侯府,聽到戚詩瑛沒死,正大哭大鬧著要出京找戚映竹算賬。時雨一時心虛,一時又想動手殺人,堵住這女人的嘴。
但是也不知道為什么,侯府的護衛(wèi)變得很嚴……不,整個京城的護衛(wèi)都變得很嚴,讓時雨找不到機會摸進去。
時雨只能轉(zhuǎn)道,試探著去查探自己要殺的人的情況。然而,一樣是因為戒備森嚴,時雨找不到下手的機會,讓他郁悶萬分。時雨抱怨一通,覺得自己一無所獲,便更加想念戚映竹,想要戚映竹安慰自己。
如此,時雨打算撤離京城。
很奇怪,京城四處貼了通告,要捉拿什么“采花賊”,對進出京城的人全都嚴加審查。京城門口,百姓們對著沒有人物畫像的通緝令指指點點,憂心忡忡官府何時能抓到采花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