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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點聲!白洛川,小點聲!”宦景佳左右看了看,不知道剛剛跑出去的小人現在在什么方位。
麥叢里突然冒出一顆腦袋,純黑色的頭發遮住了眼睛,只留一個剛硬的下巴。宦景佳的耳邊十分應景的“呼”地刮過一陣涼風,她忍不住“啊”地叫了一聲。
她意識到到時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小心地透過麥子的間隙觀察大路上的老漢,果然!他往這邊看了!
“出什么事了?”白洛川一派淡定。
“是劉三貴爺爺,他聽到動靜了!不不,他在往這邊走!”從田埂到麥田中心地帶大約有個一百米,她迅速地把前因后果以及劉三貴是何人解釋給了白洛川聽。
“你做什么!”她小聲發問。
白洛川捂住她的嘴,把她按倒在地,在她耳邊用嚴肅的口吻說道:“別動,我可以把他趕走。”
從劉老摳的視角里,他只看到自己的麥田中間變稀疏了,以為大清早進了賊,便拾起鐵榔頭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盡管他十分好奇自己的麥地到底怎么了,但也不敢加快速度,因為他害怕傷到每一粒麥穗。劉老摳的生活自他開始拿清水鎮旅游分紅以后就完全不用擔心了,但經年遺留下的習慣,是一輩子都不會改的。
漸漸地,他接近了那處怪異的地方,他想要再往前走兩步,可是他發現,周圍的溫度突然降低,自己的手腳漸漸發冷,他想要轉身逃開,可是卻覺得腳有千斤重,邁不開一步。而就在此時,他周圍的幾株小麥尖突然著火了,他瞪大了眼睛,眼珠中映出明明滅滅的火光,臉感受到一絲暖意,腿腳卻是冰涼的。劉老摳一個機靈,轉身狂奔,也不在意被他踩倒的麥穗有多少喂了泥巴。
見人跑得不見影子了,白洛川才抬起身,一把將宦景佳拉了起來。
“他怎么走了?”宦景佳鉆出麥叢,脫下沾了泥水的薄外套,邊好奇道。
“你說呢?”白將軍等著這小孩追問,他好隆重引出自己強大的超能力。
“可能是內急吧?”宦景佳猜測。
“一派胡言!”
那是什么?宦景佳止住了這句話,因為白將軍那張臉上寫滿了“你求我啊”、“快求我”、“求我就說”等等標簽,那張俊俏的臉也顯得那么欠揍。
幸好她好奇心不重。
白將軍什么也沒講,他在強忍住揍人的沖動。嘿嘿,其實白將軍在阿爾貝特星就有一個習慣,誰讓他不爽,解決的辦法就是比武,誰贏了誰是總將,反正他的武力值最高,也沒有打不敗的人。可是,在地球,對這個小孩,他是一忍再忍,他只是想聽到贊美的聲音,這難道也有錯嗎?從前在母星的時候,他的屬下三句話里總有一句贊美,他為了保持上位者的矜持自傲總是面色冷凝,可心中卻十分歡喜,頭腦也更靈活,打仗效率也高了許多。可是在地球呢,贊美的聲音那么少,而且還干巴巴的,這個小孩不上道!怪不得他老是想不出回去的方法,一定是因為好話聽得太少!
他只是愛聽贊歌而已,又不是識人不明、是非不分的暴君!
宦景佳不知道白將軍內心的彈幕一條條快速飛過,屏幕都已經裝不下。她走在前頭,白洛川跟在后頭,一前一后進了小樹林,穿過這篇小樹林,在繞過一條小河,就是宦景佳外公的住所。那是一棟五層高的樓房,紅色的墻磚,整個造型方方正正,看起來有些蠢。其實外公外婆住不了那么多地方,只是覺得氣派,嗯,這是外婆的審美。宦景佳覺得可能還有另一個意思在,就是希望媽媽紀青早日結婚,再生個孩子給她帶著。
宦景佳不敢把白洛川帶回家,現在這個點外公外婆一定都起床了,誰叫老年人起得早呢。她回頭看了眼白洛川,這幾天她閑來無聊上網搜了一些不同年代男星的靚照,分析出來大眾審美階段性的趨勢,白洛川雖然很帥、很酷、很man,但以他的顏值要達到大部分人心中的第一位,本國還需再前進個三四十年。因為,白將軍,他,他,他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個好人_。那抹邪氣始終散不去,軍人的剛硬也無法把它壓下來,她不在意,老人家可是會被嚇壞的。
“你從這兒走,”宦景佳伸手指了一個方向,“后面是我家的竹園,你先進去躲……不,呆一會兒,我進去刺探一下軍情,好吧?”
“動作要快。”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離開這個原始星球了。
“外公外婆,我回來了。”
躺在客廳搖椅上的紀如山慢慢坐起來,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宦景佳放下東西,走到外公身邊,把報紙上放著的老花鏡遞給他,蒼白寡淡的小臉上染上了一絲興奮的紅暈。
“景景回來了,唉,瘦了,要多注意身體,以后不要買早上到的機票,女孩子,容易受寒。”
“知道啦,外公。”室內很暗,初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來得很早,外面天早就大亮了。紀如山顧忌外孫女的眼睛,夏天她來,就要把搖椅搬到外面去曬太陽,冬天不出門,過年的時候只要她在就不曬太陽。宦景佳看了眼厚實的落地窗簾,心里很內疚。
紀如山沒有發現她的心思,這個外孫女一向是恬淡的性子,悶聲不響的。紀如山往里面喊了一聲,“小玫,咱家寶貝外孫女回來啦。”
一個老婦人端著碗從屋里走了出來,步態裊裊,面容依稀可見年輕時的貌美。“回來啦,快來喝粥,你媽說你考上了B大,這是好事,改天一定得大擺筵席慶祝慶祝,好讓有些不長眼的人瞧瞧。”
“外婆,不用了吧?自家人慶祝慶祝就好。”
“不用什么,你就是呆頭愣腦的,跟你媽一個德行,我酒店都訂了,你敢不去。”趙小玫放下碗筷,到落地窗旁把窗簾一拉,太陽照到她的臉上,皺紋里黑色卻不肯離開。她擰了擰眉,才想起自己的外孫女受不得太陽,趕緊把窗簾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