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孫妙眉總算是和陳婧本人見了面。他們約在錢塘春.色的包廂里,一路都避著人,一前一后進來,未落座時相視,有了地下黨碰頭似的意味,先是一笑。
孫妙眉沒有帶別人,王凝坐在席末招待,孫妙眉和陳婧親近,私語一些略微體己的客套話,陳婧這幾年沉淀,氣質少了桀驁,雖還是清高,但也知曉了不少左右逢源的本事,兩個人坐在一處商量著簽約的諸項事宜,倒像兩個商人,皆為利來,皆為利往。
話到一個地步,王凝招了人上酒來,陳婧的經紀人即刻站起,手按在酒瓶口,搖頭道:“陳婧喝不了。”
陳婧微微笑:“哪有那么多顧忌,今天只是見了妙眉姐高興,喝一點有什么關系?”
她雖這樣說,那經紀人也絲毫不松動,與持酒的王凝僵持著。孫妙眉看了一眼王凝:“不喝就不喝,本就是助興。”
王凝撤下了酒,經紀人才緩緩回了座,垂眼看著餐盤,孫妙眉和陳婧說著話,卻在偷偷打量他,這樣一個不識趣又死腦筋的經紀人,留著弊大于利。
陳婧以茶代酒,兩手捧了對著孫妙眉站起身來,又微微彎了腰,敬道:“妙眉姐,沒有你,可以說就沒有我陳婧的今天,大恩不言謝。”她說著,飲了茶。
孫妙眉還未相信陳婧是真的尊敬她,只當她是做戲,便也站起來回了一杯茶水,作傾情演出:“你這說的哪里話?你叫我一聲姐叫了有五年了,我早把你當妹妹的,你進了韶光,就是進了自己家。自家人,一定是要照顧自家人的。”
陳婧聞言淡笑,顯然她也明白了孫妙眉對她們關系的不信任,她也沒多在意,忠誠和真情是日久才見的,總在口頭上掛著,只是想快些撈到好處,必不是打算長久的那類。陳婧今日選擇了韶光,十年內她都不準備離開了。
這頓飯的末尾,王凝掏出了一份合同遞至孫妙眉和陳婧,又有一份備稿交給了陳婧的經紀人。陳婧瀟灑落筆,那經紀人還想再審查一番,卻看孫妙眉陳婧雙雙落筆,已經將手握在一處去了,他便合了文件,合掌恭賀。
王凝也拍了拍手。這時是晚上七點五十,孫妙眉站在錢塘春.色隱蔽性極好的后門,揮著手送走了已經上了車的陳婧二人,回身再看王凝,王凝捧著那份文件,對她舒展一個單純的笑容。
又一件事了了。
孫妙眉上車時心情仍是好的,王凝收好了合同,開著車又向她提起了中韓合作的事情,孫妙眉半皺了眉頭,王凝趁此提出:“于璇不愿意接,那就換別人吧。”
“能換誰?”孫妙眉反問一句:“于璇是最適合的了。”
她說這話半虛半實,實的是于璇的確勝任,虛的是孫妙眉也在意著與于璇的私情。她在娛樂圈已經十五年了,開始的畏畏縮縮到現在的大展拳腳說一不二,她經歷了太多,娛樂圈少有真情,更多的是虛與委蛇的勾心斗角,為了名為了利,什么事都做得出來,于璇是她在娛樂圈少有的朋友,但說朋友也是過了,兩人只是一直交好著,但只這一點不咸不淡的情誼,孫妙眉都珍貴不已。
何況,于璇近年過得太慘了。
上次和她一起去一個冒險類真人秀節目,于璇剛被前任卷去房子車子,那時她還過得瀟灑,這點錢也沒放在心上,然而隨著于璇衰老,人氣大不如從前,日子也愈發拮據了,接著只在中小地方臺播出的抗日劇,尚足溫飽罷了。要僅于此還是好的,于璇總改不了從前揮霍的瀟灑做派,又分手一個新畢業的中戲學生,挺水靈的男孩,瞧著無心無思,一下子拿了于璇大半家產,轉眼傍了另一個金主,那金主于璇惹不得,錢是定然要不回來的了。女明星吃穿用度,就算刻意節省也不讓旁人,何況于璇好面子慣了,不肯在表面上降格。
孫妙眉早有心幫她,但又伸不出手:你幫了一個處在谷底的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心,都算是種施舍,孫妙眉施援容易,于璇報答也容易,只是從今以后,兩人的地位定然分出個高低貴賤了。
于璇也不肯接受的。
孫妙眉恰好手上落了這么一個本子,她看了設定,第一秒就想到了于璇。
和韓方合作是近兩年才起的風尚,今年掀到了頂點,孫妙眉本是無意追趕風潮的,但眾多中小公司靠著和韓國藝人合作收效甚大,韶光里孫妙眉雖是大股東,但終究不是她一個人在管,旁的有人說了些,后來滾著成了她“保守”“不懂時勢”的高帽,她索性批了兩份文件,讓他們自己去鬧著擺弄吧。
哪想韶光是大手筆慣了的大公司,既然說了要和韓國合作,必要搞出個和前人現人都比不上的大陣仗,最后還是驚擾了孫妙眉,逼得她詳細計劃,也為這項目操了點碎心。
一經涉入便再難開脫,孫妙眉拿了劇本去找于璇,于璇竟是三番兩次地拒絕——眼看預定的開機在即,宣傳也做了七八分出去,孫妙眉也想著,是不是要考慮著備選了?
正這樣思索著,電話鈴響,孫妙眉瞥了一眼便展了眉:“這說著曹操呢——”她接了電話:“于璇,有事?”
于璇在那頭,背景音嘈雜混亂,她嘻嘻笑著:“妙眉,這里還差一個人,你來嗎?”
孫妙眉問:“你在哪?”
“坤金,”于璇利利落落答道:“妙眉,我可是垮了海口,他們這些年輕人,都不信我能把你叫來,你來不來?——不來,我可沒了面子。”
孫妙眉掐了電話,對著駕駛座的王凝:“調頭,去坤金俱樂部。”
孫妙眉到的時候,于璇正和人拼酒,那靡靡繁鬧的聲色場面,孫妙眉司空見慣了,視覺疲勞。不過是聲色享樂,她走向桌前,于璇抬了頭,像是很驚訝地:“你真來了?”
“你叫我能不來?”孫妙眉無奈道,座下余人也是驚嘆的,本是和于璇玩笑,打著賭去了電話,誰能想那高不可攀的韶光女總裁說來就來了,他們本是要拿于璇當笑話戲耍,現在看到真人,促狹心思全無。
于璇身邊正坐著一個小男孩子,此時察言觀色,站起來乖巧道:“妙眉姐,坐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