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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世榮和家里人打過招呼,說今晚會回家吃飯。于是廚房早早忙碌起來,因為家主不常在家,于是廚房的對邵世榮回來的晚餐十分重視。
孫妙眉坐在餐桌旁等邵世榮。
八點半的時候,邵世榮進了家門。
孫妙眉是第一個看出邵世榮不對勁的人。她看到邵世榮領帶是解下來了,扣子一直開了三顆,襯衫領一邊被外套壓著,一邊翻了出來。要是平時孫妙眉可能會猜測邵世榮是和誰在下班后又鬼混一番,但邵世榮現在的神情,是非常非常疲憊煩躁的。
等到邵世榮走到餐桌旁,看見孫妙眉和預備在旁的一眾傭人,他才想起:“啊,我忘了說要回家吃飯了。”
孫妙眉站起來,幫他把外套脫了,一邊說:“吃飯了嗎?”
邵世榮搖了搖頭:“沒呢。”
孫妙眉道:“那正好,坐下了吃吧。”
菜盤一道道呈上,孫妙眉替邵世榮稱了一碗粥,邵世榮端起來,拿勺子一勺一勺地喝著。
孫妙眉問:“要蟹粉包嗎,你要回來,廚房特地做的。”
邵世榮點了點頭,孫妙眉招招手,一屜蒸籠被呈上來了。
孫妙眉猜測邵世榮是因為公事勞心——她熟悉邵世榮這種表情,他們剛相識時,韶光影視剛剛起步,邵世榮家原不是傳媒的產業,他對影視圈很不熟悉,展不開手腳,有時受挫,就是這樣煩躁而疲憊的樣子。
但當時邵世榮主動和孫妙眉說了他的困窘,是在酒后。
邵世榮還是一個自大驕傲的人,他并不樂意像別人展示他的失敗和低落。只是那次巧了,邵世榮醉酒,神志不清,才對孫妙眉傾吐了一切,酒醒自是悔恨,但是由于他真的什么都說了,就對孫妙眉沒什么可隱瞞,有時還會主動地抱怨兩句。
但近幾年,真的是很少了。
一是邵世榮事業如日中天,二是兩人聚少離多,鮮有機會坐下來說些什么。
孫妙眉看邵世榮形容疲憊,不像是很想說什么的樣子,于是也沒有多問,兩人相對著默默地用完了一餐。
飯后邵世榮擦著嘴,問孫妙眉:“拍攝怎么樣,順利嗎?”
孫妙眉道:“很順利。”
“什么時候殺青?”
孫妙眉說:“一個多星期吧。只是宣傳期可能要長一點。”
“之后呢,怎么打算的,有接其他的本子嗎?”
孫妙眉頓了一頓,說:“再看看吧。”
邵世榮倉促地點了點頭,顯然他并沒有很在意和孫妙眉繼續交談下去,他站起來說:“我吃好了,先上去了,”
孫妙眉說:“嗯。”
邵世榮鉆進了書房。
第二天孫妙眉在主臥醒來,旁邊的位置是空的,且邵世榮的枕頭平整極了,昭示出邵世榮昨晚并沒有上床來睡覺。她走下樓,早餐已經準備好在桌上。
管家倒著咖啡問孫妙眉:“邵先生是昨夜離開的嗎?”
孫妙眉驚訝:“他走了?去哪?”
管家到:“邵先生昨晚一直待在書房,早上時我去打掃,邵先生帶著行李箱走了。”
孫妙眉擺了擺手:“他,神龍見首不見尾,你不用管他。”
然而她心中卻疑惑,聯想到邵世榮昨晚回家時的神色,她真是不多想都不行。
孫妙眉上樓時看傭人在整理書房,也進去看了一下。邵世榮放在寬寬大大寫字臺上的東西是沒人敢動的,傭人只端出去了一碟邵世榮思考問題是習慣咀嚼的堅果,還清掃了地上的碎紙屑,吸了吸塵就出去了。
孫妙眉走到寫字臺上,看看桌子上倒扣的幾本書籍和和無數份資料,她翻過一份合同樣式的紙張,發現上面一點咖啡漬。
劇組持續拍攝。仍是在法庭的場景中
在開機前孫妙眉問裴本懷,說:“你昨天看剪過的帶子了?”
裴本懷正打著領帶的領結,道:“看了。”
孫妙眉說:“怎么樣?”
裴本懷打完領帶,抬頭對孫妙眉笑:“很好啊。”
孫妙眉點點頭。裴本懷問:“妙眉姐想看嗎?我拿給你?”
孫妙眉擺手說:“不用不用。”
導演喊:“各部門就位!”
孫妙眉和裴本懷一起上場了。
第二次開庭,孫妙眉掌握了很可靠的證據,是一個化名為“蝶戀花”的女人發給他的,自稱曾是黑色勢力里一位關鍵人物的情婦,為求自保,保存了一些組織行惡的證據。孫妙眉胸有成竹,她這一次,一定會讓裴本懷鎩羽而歸。
裴本懷本是胸有成竹的模樣,開庭初始,他姿勢愜意地坐著,面前的資料打開,就沒有再看過,是那樣的自負。他看著孫妙眉的眼神都充滿了傲慢。
孫妙眉的心只是痛了一下,她振作了精神,拿出了她的物證。
裴本懷本是漫不經心地聽著,后來脊背逐漸僵硬了,他調整了一下坐姿,開始翻看自己的資料。
孫妙眉有理有據,從容質問著被告席。
當孫妙眉將最后一份證據拿出的時候,裴本懷的眼睛不可思議地瞪大了。
孫妙眉最后做完結束語,回身歸位律師席。裴本懷在對面望著她,滿臉的驚異,和緊張。
裴本懷敗訴了。
孫妙眉帶著一點忐忑的自我膨脹和欣喜以及前些日子被背叛帶來的委屈憤恨,在法庭門口堵住了裴本懷,她想問問裴本懷是為什要背叛她,又是否覺得這份背叛很值得,但面對著裴本懷,她說不出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