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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本懷說:“劇組資金方面出了點問題,要明天中午和投資方討論一下。我和沛瑩都去,妙眉姐你來嗎?”
孫妙眉問:“資金?怎么沒聽說?”
裴本懷苦笑:“沛瑩出了事,投資方的壓力也很大的。”
孫妙眉想了想:“制片主任呢,吳導,吳導是怎么說?”
裴本懷立刻答道:“導演和制片明天中午也去的。”
孫妙眉說:“導演都去了,我怎么不去呢,明天中午是嗎?”
裴本懷如釋重負:“太感謝了妙眉姐。”
孫妙眉回房間,把這事和王凝說,王凝想想,決定這事問問邵世榮比較好,畢竟《呈堂》。的制片工作是韶光影視在管。孫妙眉卻不以為然,她前些天差點被人攻擊上頭條的時候,邵世榮連條短信都沒發(fā)來,此時資金出了題,這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肯定是早有預兆,可邵世榮也沒和她通過氣——要邵世榮何用呢?
王凝自己去打電話,那面邵世榮環(huán)境嘈雜,笙歌一片,問著王凝:“你說什么?”
王凝又氣又急,還是將《呈堂》的種種問題問了一遍。邵世榮無所無謂地聽完了,最后在一些淫詞浪調里作了回答:“去便去吧,不過一頓飯。”
王凝有點生氣了:“你還想和孫妙眉過日子嗎你?”
邵世榮被她逗笑,然后說:“我有分寸。”
王凝憤憤地掛了電話。
第二天,在市里一個五星酒店里,孫妙眉,裴本懷,甄沛瑩和導演坐在了十二人臺的包間里,投資方代表姍姍來遲,先是一個消瘦矮小的人鉆進來,然后是一個高大的男人。
孫妙眉一下子就認出來,后面這個遲到的高大男人是她白天見到和甄沛瑩在更衣室的那個人,他換了襯衫和領帶,外套還是白天那一身。孫妙眉幾乎是立刻地看甄沛瑩,甄沛瑩低著頭用手指摸著玻璃杯沿。
孫妙眉再抬頭,就迎著那男人緊盯自己的眼睛,非常嚴厲,不容躲閃。導演帶頭站了起來,寒暄問好。甄沛瑩不情不愿地站起來了,裴本懷在旁邊,虛虛扶著甄沛瑩的后背,像是起安撫作用。
落座之后,男人忽地看向裴本懷,“本懷,這么久沒見,也不給我打招呼?”
餐桌上眾人的眼光一下子匯聚到裴本懷的身上來。
裴本懷迎著四面八方的目光,對著那男人坐著的主位虛虛頷首,道了一聲:“大哥。”
裴家長子,裴鴻衍露出了一個像是微笑的表情,裴鴻衍和裴本懷同父異母,裴鴻衍更像他們的父親,嚴肅,冷峻,并不能是英俊的,倜儻的,他膚色也偏黑一些,目光炯炯,像燈塔,像大型的野獸。
是裴鴻衍身邊那個瘦小的人主導著飯局,吳庸話也少,裴本懷和甄沛瑩更是寡言,孫妙眉喝著茶水,總感覺裴鴻衍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很不舒服。
主食都要點了,在座的人沒有一次提到資金的,孫妙眉坐得有點累,起來去洗手間。在公共的洗手臺前洗手,余光見一個男人靠近,孫妙眉一側首,果然是裴鴻衍,他剛剛從男洗手間出來,也洗著手,眼睛斜著看孫妙眉。
孫妙眉去拿紙巾擦手,對裴鴻衍點頭:“裴先生。”
裴鴻衍立起身子,從善如流地向孫妙眉伸手,孫妙眉先是沒反應過來,后來才明白,抽取了兩張干凈的紙巾遞了過去,裴鴻衍接過,含笑看著孫妙眉,細而緩慢地擦拭著手指。
孫妙眉覺得眼熟,似乎眼前站的是邵世榮。裴鴻衍和邵世榮非常相似,都有種懶散地,慣于別人伺候的德行。
裴鴻衍擦完了手,理所當然地將用過的紙巾放到孫妙眉的手里,低眼俯視著孫妙眉說道;“離裴本懷遠點吧,他可不是什么好東西。”
孫妙眉一時感到了巨大的壓迫力——她怎么能認為裴家大哥和邵世榮相像?邵世榮總是玩世不恭的,可沒有這樣大的威嚴。
裴鴻衍先回到了包間,孫妙眉隨后至,裴本懷眼光一直關切的跟隨著她,孫妙眉對他微微揚了揚嘴角,表示安好。
直到飯局結束裴鴻衍也沒拋出資金的話題,導演惴惴不安了整整兩個多小時,連個模棱兩可的答復也沒收到,故而情緒低沉。但劇組眾人還是站立在酒店門口,迎著大風送走已經坐在車上了的裴鴻衍。裴鴻衍連連頷首,擺著手掌告別,車子調頭到一半,車窗就升上了去了,看不見裴鴻衍其人,車也一下子絕塵而去。
吳庸沉默著沒說話,幾人坐上車回拍攝基地,一路上都沒有什么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