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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最上方的黑衣人被口吐鮮血的同伴送到春先生腳下,并準備好用更加慘烈的方法把春先生送到更高處之后,張宏一口逆血噴出,喪失了最后的意識。
一直以極低的度上升并勉勵調整身形,維持著近乎懸空的春先生,在黑衣人的雙腳即將臨體的一瞬,終于動了,他甚至沒有向下看上一眼,便狠狠的向下點出右腳,重重的踏在最后一位黑衣人的雙腳上。
一聲急促的慘呼終于在空中炸響,一道長長的血線從那黑衣人口中噴出,他的雙腿以極不自然的形狀彎曲著,他的身體以更快的度,向著坑邊翻滾。
不知從哪個角落又走出兩個黑衣人,一男一女,他們是影蛇衛的兩位統領,在接住幸運的落向坑邊的同伴,在目送春先生從已經坍塌的地板進入搖晃的大牢之后,在用盡全力接住那個雙腿寸斷幾乎是砸向地面的黑衣人之后,他們二人卻跪坐在地,雙手合十,對著東方開始祈禱,似乎這已經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事情。
曾經那只即便面對成建制的正規軍都有游刃有余的影蛇衛,便只剩下五人,只是這極少的時間里,這只潛伏鳳陽鎮十年時間的尖端武力,就這樣幾乎覆滅。
而且極有可能覆滅的毫無意義,但卻不得不做,在他們看來那是朱頂最后的生機。
那座不算龐大的大牢,沒有在爆炸伊始就崩解的支離破碎,已經是萬幸,偏偏又卡在了懸崖半腰,只是即便如此,在向這里狂奔的路上,春先生已然現,大牢不可能在那里堅持多久,隨時都有可能會墜進火海。
沒有受到一直守候在牢房左近的兩位影蛇統領的阻攔,春先生便知道朱頂沒有獲救,于是他便選擇了最快的途徑。
現在,他站在了這座大牢當中,心,沉入了低谷。
大牢里空無一人。
或許是春先生的身材太過壯碩,即便他在躍進這牢房中所產生的震動,并不一定比一只靈巧的貓更加有力幾分,但是這座大牢,還是開始了不可逆轉的崩塌,卡住大牢的那個裂縫,也在一陣暴雷之后,碎裂離體,與掙脫束縛的大牢一起,投向幽藍色的海洋。
春先生就站在那,任憑大的小的碎石土方打在自己的身上,仿若未覺。
那個孩子,應該是真的死了,這個帝國最后的和平希望,已經不存在了。
他死之后,再沒有誰能夠抑制得住那個愈瘋癲的女人對這個國家的報復。
他死之后,再沒有誰能夠名正言順繼承那個瘋女人手中恐怖的力量,來維持江湖和皇權之間的平衡。
他死之后,平衡敗壞之后,那個瘋女人所擁有的力量,必然會站在朝廷的對立面,因為那個在血與火中涅槃的男人,絕對不會被任何威脅所制,絕對不會放棄手中那股或者可以顛倒乾坤的力量——火器的威力只是如今就已經駭人非常,假以時日,自己這般武夫該如何自處?
而那些武林門派,必然不會坐以待斃,哪怕讓這個才安寧了幾年的國家,再次變得動蕩起來!
更何況,現在這個朝廷的建立,其本身就有很多地方借助了他們的力量,他們的人也有很多身居要職!
這個自己和一班老兄弟打下的大明江山,才一出生就要夭折了嗎?
春先生偉岸的身軀,瞬間變得有些岣嶁,即便如曾經率千軍萬馬笑傲疆場的他,也在渺茫的希望破滅之后,開始陷入無邊絕望的黑暗。
他兩眼無神的隨著監獄一起墜落下去。
一聲震徹天地的大呼,還在向下墜落的大牢一角便兀然被震成粉末,春先生的箍被他散出的罡氣震斷,在這個雨夜張揚,他的眼睛怒張,他的心中很憤怒,需要鮮血去稍作平息。
然后,他那本是投向徐直的噬人目光,突然被縣衙上方那枚仿佛不會熄滅的火球吸引,那個火球開始緩緩升空,有無數細碎火苗隨之飄落,獸皮被燒制的味道愈濃郁起來。
而在那火球的下方,在縣衙的房頂,出現了一個讓春先生心律狂博的熟悉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