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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奔而來的身影,自然是春先生,而被他拋出的那道黑影,無疑便是溫先生。?? ??w?w?w?.?
這位居留鳳陽鎮多年卻始終不怎么出府的武藝教師,展現了他不同尋常的武學造詣,狂奔之中罡氣離體,在這大雨瓢潑的夜,真就如一枚天外隕星一般,不可阻擋。
一聲巨響與頭頂一聲炸雷同時響起,卻又壓過雷音幾分,春先生壯碩的身體仿佛已經扭曲了最基本的規則,在絲毫沒有減的前提下,赫然在已經被燒的通紅的大坑邊際,踩出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坑,在濃郁的水汽映襯下,在幾點琉璃碎片的崩散中,腳踏已經燃起火焰的平底快靴,向著掛在懸崖上的牢房直飛而去!
“是春先生!”
五虎齊聲驚呼出聲,春先生的出場實在是太過震撼,以至于打斗的雙方都已經停下手中的動作,愣愣的看著那個如神魔歸天一樣的身影,向著蒼穹沖去。
然而,場間唯一一個在從容間卸去溫先生身上被拋飛時所攜帶力量的義太監,卻將眉頭緊皺,眼眸之間充斥著詫異與不可置信,詫異于這個早已經死去了的人竟然在這樣的雨夜,帶著這樣的聲勢出現,而一個早就已經死去了的人,竟然要以這種方式再次死去,所以他不能置信——沒有人能夠跳到那樣的高度。
募然之間,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將視線收回在自己的雙手上,在他的指尖一端,是依舊沒有從那幾乎突破音障的度里回過氣的溫先生。
然后,這位一直以來都非常穩重淡然的內侍,將脊背垂的更低,雙手盡量的輕柔又恰巧托的住溫先生微胖的身軀,輕聲喚道:“恩公,我就知道你沒那么容易死去!”
時間已經過去二十幾吸,春先生依舊如同人一般,以急快的度在向著那座搖搖欲墜的牢房飛去,但是人力終有盡,他的度在減慢,越來越明顯的減慢,他知道在這場風雨中,在這個漆黑的夜,光靠他自己,是無論如何也無法登上那懸崖中間的牢房。
但是春先生仿若未覺,他幾乎每時每刻都在調整著自己的身姿,讓自己向上的阻力保持在最小,他從未擔心不能登頂,雖然在看到那個燃燒著幽蘭火焰的巨坑之后,在踏著滾燙的邊緣跳起的一瞬,他便已經不再抱有什么希望。
他還是要上去,也必須上去,這,關系到信仰,關系到許多許多人的命運,所以,他不會去擔心上不上得去,因為他不是一個人。
自他身后追趕而來的影蛇衛到了,仿佛踏著他的腳步,在水汽縈繞的火坑邊緣,踩在同樣的位置,踏著已經被燒成琉璃的地面,激起陣陣破碎光暈,他們緊隨春先生的身姿,以略遜于春先生的度,向上升起。
空氣中突然傳來肌膚被炙燙的氣味,如同年節時,用火焰舔去肉食粗糙的皮毛,那味道如此濃郁,即便是在這樣的斜風密雨之間,依然幾乎傳遍了整個大街。
在幽藍火焰的映襯下,在突如其來的閃電光芒下,剛才生過戰斗的人們臉色突然變的有些慘白,他們都清晰的看到,那些突然出現的黑衣人如同連珠箭一樣追隨著那神魔一樣的身軀,向著高空而去,更能看清他們緊緊繃直的腳尖以及五個或完整或在瞬間殘缺了的腳趾!
他們的武功遠遜于春先生,又是從不正面對敵的暗影密衛,自然不可能像春先生那般的猛士一樣走過火海而毫無傷,只是一兩個呼吸,他們的腳步就幾乎被炙熱的地面和不斷升騰的水汽烤爛、燙焦,可就算最后一個黑衣人跳躍而起之后,六扇門的捕快們,都沒有聽到過哪怕一聲輕微的慘呼。
被這些狂奔和聲勢驚擾的回過神的張宏臉上,出現一抹不健康的紅暈,他的眼球已經被慢慢的紅線占領,他的那雙曾經被稱作刑部鷹目的雙眼只剩下驚駭。
他清晰的看到那神魔一樣的男子如飛仙一般升空,那些緊隨其后的黑衣人如何堅韌與充滿毅力的相隨,哪怕這一跳很可能因為落點不準而墜入火坑。
他清晰的看到那個神魔一樣的男人上升的度開始明顯降低,直至近乎懸浮在空中,或許下一個瞬間便會向著幽藍火海墜落,而他與那座監獄之間,還停留著大半個身長的距離。
他清晰的看到,那些有著大毅力的黑衣人,幾乎是頭顱托著同伴的腳尖,緊挨著向上升去,在最高處那人力量即將耗盡的前一瞬,最后起跳的黑衣人突然旋轉身形,幾乎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頭上的同伴便是一腳,甚至震得對方口吐鮮血,之后便因為并沒有算計這之后的落點,向著幽藍火海投奔而去,無從挽回。
仿佛傳染一般,力量的接力自此開始,他們之中的大多數,都如同第一個轉身的那樣,毫不畏懼的墜入了火海,卻也有幾個向著相反的方向,向著唯一的生路墜去,而不管他們的墜落方向如何,武藝不高但是卻見多識廣的張宏卻看得出來,他們唯一的目的就是讓自己的力量集中,全部供給于頭上伙伴的上升!
至于自己的生死,這些人似乎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這是怎樣的一支隊伍!即便張宏見過的最精銳的大內護衛,都不過這些人的十之一二!
那個自己只是見過幾次的牢里的孩子,到底是怎樣的身份?
仿佛一根勁繩突然崩斷,先前的恐懼突然煙消云散,張宏不再恐懼,因為他已經被那個孩子所擁有的力量嚇得不敢去恐懼,哪怕他已經猜到,這恐怕只是冰山的一角。
那個孩子哪里是一枚誘餌,那分明就是一頭嗜人的巨獸!
自己和區區幾十個捕快,恐怕遠遠不足以為他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