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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喊他,“你走慢點兒。”
禮帽男腳步一頓,然后,竟然真的改為緩步慢行。
我驚喜地追上去:“這才對嘛!你一個人先就位了有什么用?”
我蹲下來,脫掉鞋襪,挽起褲腿。褲管太緊,挽起來很費勁,我忍不住抱怨:“其實水里的才該叫蘇婳來畫,她穿短褲多方便!”
禮帽男沒理我。
準備工作就緒,我正欲邁下水,面前忽然遞過來一只手。順著手視線上移到臉,發現禮帽男正滿臉笑意地望著我:“水里不好走,我帶你走。”
禮帽男的手很暖,湖水卻冰涼冰涼的,凍得我一激靈。
“沒事吧?”
“沒事。”
禮帽男一手拎桶,一手牽我,走得又穩又快,轉眼已來到湖水沒膝深的地方,這里距離岸邊大約五米。
禮帽男將大鐵桶轉交給我,抄起長柄鐵勺,勺了一勺白石灰粉,邊往湖里撒邊道:“我知道湖水有些冷,我盡快,你忍耐一下。”
我乖巧地點點頭,有些猶豫地問:“和你說話不影響你畫吧?”
禮帽男頭也不抬地道:“不影響,你說吧。”
我見他畫得專注,放下心來,問:“你出去以后有什么打算?”
禮帽男道:“看情況,哪兒有特別的靈魂就去哪兒。”
“特別的靈魂很多嗎?”怎么你從戰國研究到現在,還沒研究完?
“極少,可遇不可求。你呢?你出去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了想,不好意思地道:“我就想好好學習,畢業賺大錢。”
禮帽男半認真半調侃地道:“想賺錢還不容易?第一步,送蘇婳回家,第二步,讓你舅舅嫁給蘇婳,錢要多少有多少。”
“真假的?”我不信。
禮帽男退后一步,又勺一勺白石灰粉,煞有介事道:“蘇義北你總該知道吧?當初他懷孕四個月的女兒去山上拜佛,行至半山腰時車子墜落懸崖,從此下落不明。蘇婳頭繩上系著一枚鉆戒,就是蘇義北女兒結婚時戴的那個。”
“蘇婳頭繩上掛的那個是真的鉆戒?”我還以為是假的!
“是真的,”禮帽男沖我招招手,“過來點兒,夠不到了。”
我忙提著大鐵桶挪了幾步:“你怎么知道這些?你算出來的?”
“不是。你不知道也正常,二十九年前的事了,那時候還沒有你呢。”
二十九年前?這么說蘇婳已經二十九歲了?還是二十八歲?我的乖乖,她保養得也太好了!一直以為她最多二十,沒想到已經二十九歲了,難道是受小天國時間靜止的影響,所以老得比較慢?
正想得出神,忽然聽到岸上明悟喊我們:“你們畫好了沒有?”
我用眼神詢問禮帽男,禮帽男小聲道:“好了。”
我扭頭沖岸上喊:“好了!”
禮帽男牽著我的手領我往岸上走,當然,大鐵桶又被他接過去了。
我忽然想起一事,好奇地問:“咱們這么一走動,水里的白石灰粉的位置不就變了嗎?”
禮帽男知道我想說什么,解釋道:“就算咱們不走動,水也不是完全靜止的,更何況還有風呢。只要計算好水和風的方向和速度,配合著它們撒白石灰粉,配合著它們走動,就可以讓變化后的召喚陣剛好達到要求。”
“這么復雜啊?”我內心里對禮帽男的欽佩又上了一個新臺階。
放下褲腿穿好鞋襪,召喚正式開始。我和明悟還有蘇婳退到緊挨森林的邊沿地帶,留下諾大一片空地給禮帽男發揮。他左手黃金天平右手白銀匕首立于岸邊,面對著巨大而工整的召喚陣,身后是看不出半點白石灰粉痕跡的湖面。
“諸神保佑。”蘇婳兩手交握置于唇前,合眼祈求道。
禮帽男緩緩揚起握著匕首的右手,鋒利的刃被月光一照,反射出凜冽的寒光。他指尖靈活翻轉,匕首飛快地畫了一個圈,再回到原位時,已在他右手手腕處割開一道傷口。他把傷口對準天平其中一個托盤,將血放進去,直到鮮血溢出托盤。
我以為他會在另一邊托盤里也放點什么,誰知他竟不管不顧,把匕首一丟,利落而有氣勢地做了幾個我看不懂的手勢,也不管手腕的傷口隨著他的動作鮮血飛灑。
之后,奇妙的事發生了——原本傾斜到極致的托盤開始慢慢變平衡!
“真神了!”我忍不住贊嘆。
“噓——”蘇婳趕緊制止我,怕我打擾到禮帽男。
兩邊托盤完全平衡的一瞬間,湖面驟然升騰起一陣白霧,直撲向禮帽男。
我們三個大驚失色,正猶豫要不要跑,那白霧已經飛快地吞噬了禮帽男,轉眼已來到我們眼前。再跑已經來不及了,我心如死灰,就聽耳邊明悟急道:“別愣著!去找小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