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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婳回來得挺快,不但毫發無傷,還帶回來一個人——禮帽男。
我沒想到這么快就能再見面,當即起身相迎,喜道:“不是說要一個月嗎?這么快就有結果了?”剛說完就見蘇婳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瞬間明白了什么:“是不是出事了?”
蘇婳如鯁在喉:“小趙……小趙許愿了……”
我大驚,用力一拉禮帽男的胳膊:“怎么回事?不是說希拉里發現不了的嗎?怎么就被逼著許了愿了?你許的什么愿?”
禮帽男一臉平靜,木偶眼睛盯著我,像是在講別人的事:“是我主動去找他的。昨天夜里,我走訪了很多地方,發現小天國每個居民靈魂半黑化的程度都不盡相同,我想知道原因是什么,只有親身體驗。希拉里還不知道帽子的事,我把它藏在了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我這才發現他今天沒戴禮帽,不放心地問:“這樣做,安全嗎?”
禮帽男胸有成竹:“放心,不會有問題的。”
一直沉默地聽著的明悟忽然插話:“你還沒回答田田的另一個問題,你許的什么愿?”
“對呀,你許的什么愿?”我跟著催促道。
禮帽男幾步走到明悟跟前,坐到他旁邊的座位上:“我正要說呢,我發現小天國黑化最嚴重的是布萊克的靈魂,已經不能用‘半黑化’來形容了。于是我告訴希拉里,我想做先知大人的鄰居。相信布萊克不久就會徹底黑化,要是能知道徹底黑化是怎樣一個過程,就離解開小天國的謎題不遠了。”
禮帽男唇角含笑,一副頗為得意的養子,回答完,又向蘇婳提出問題:“蘇小姐,我想問你一件事,為什么只有你的靈魂是完好的?”
蘇婳還沒從低落的情緒里走出來,聞言抬了抬眼皮,復又低垂視線:“我是在小天國出生的,一歲那年媽媽去天堂了,明悟就問希拉里要了我的撫養權。因為不是憑借自己的意志來到小天國的,所以希拉里不能強迫我許愿,只給我留了個通行章,在這兒。”
蘇婳撩起粉紅色米菲兔衛衣下擺,漏出位于肚臍上方的紅色羽毛:“我十一歲那年,仍然不肯許愿,正好那段時間希拉里有點忙不過來,便給了我個引路人的身份。”
“為什么堅持不許愿呢?”我好奇地問。
蘇婳淡然一笑:“是明悟說,要是我不許愿,等他死了,我就能離開這里了。”
“為什么要等舅舅死了?”我不解地問。
蘇婳一雙眼直勾勾望向明悟,癡癡道:“因為,只要他在一天,我不可能離開他。希拉里也是深知這點,才放心給我自由來往小天國與人間界的能力。”
明悟補充道:“小婳在人間界還有親人,等我死了,她可以去找她的親人。她家是豪門大戶,一定能照顧好她。”
我眼眶一熱,險些哭出來,內心腹誹:我的傻舅舅,居然還安排好了后事,豈不知,你要真死了,蘇婳怎么可能獨活?
禮帽男在想其他的事,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我好奇地推推他:“哎,想什么呢?”
禮帽男回神:“哦,沒什么。”轉而鄭重其事地叮囑蘇婳:“蘇小姐,還請你堅持住,無論發生什么事,一定不要許愿。你能自由行動這點,將是我們得救的保障。”
“得救?”明悟皺眉,“什么意思?”
禮帽男卻不再多言,只留下一句“給我一些時間”,點到為止,說完便告辭離去。明悟和蘇婳均是一臉震驚的表情,二人面面相覷,半天沒個反應。
我不確定地問:“他的意思是不是……他有辦法救小天國所有人?”
蘇婳道:“也有可能是指我們四個。”
明悟拍案而起:“田田,你去問清楚。”
“哎!”我應一聲,奪門而出。
追至路口,左右都看不到禮帽男的身影,我來不及細想,略一思索隨便選了個方向,邊走邊看有沒有路人能讓我問個路。布萊克家布萊克家布萊克家,只要先找到布萊克家,就能找到禮帽男家。
可惜,一路走來沒有遇見半個人影。
我心灰意冷,腳下越走越慢,茫然四顧間,一團碩大的白色映入我的眼簾。
我心下一驚,迅速藏起身形,只露出半張臉來。定睛一瞧,居然是一頭碩大的北極熊!
這可奇了怪了!小天國怎么會有北極熊?
我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躍出喉嚨。那白熊就在距離我不過二十米遠的地方,厚實的熊掌一步一步踩得慢慢悠悠,目標明確地向著另一條街道前進。它好像沒發現我,但是一旦它發現我,我不死也得斷個胳膊腿兒的。聽說北極熊嗅覺很好,還是盡快離開為妙。
打定主意,我躡手躡腳地轉過身,眼睛一直盯著那白熊所在的方向。還未來得及邁步,身旁忽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呼喚:“花花,我在這兒!”聲音又甜又軟又糯。
我嚇了一跳,兩手并用死死捂住心臟,一低頭,正對上布萊克翠綠的眼眸。
布萊克上下一打量我:“你在做什么?”
我哭笑不得:“怎么是你?”
布萊克仍穿著彌撒時穿的那身白袍,只是渾身上下多了許多飾品。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寶石,或以金銀串聯,或雕刻成可以單獨佩戴的形狀,點綴在身體各處。額頭、頸部、手臂、手腕、手指、腰間、腳踝,全都戴得滿滿當當。加上他光著一雙小腳丫兒,直接踏在深灰色的地面上,怎么看怎么像印度舞娘。
布萊克仰著一張精致的小臉兒,細細端詳我良久,忽然露出鄙夷的神色:“我說怎么這么眼熟,原來是明悟黨的。”
我被他夸張的品味震撼到了,腦袋短路,一時沒能反應過來,遲了兩秒才回:“對,明悟是我親舅舅。你不喜歡明悟?是因為蘇婳嗎?”
布萊克搖頭,墜在額前的大顆淚滴形血紅寶石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曳:“不是遷怒,兩個我都不喜歡。不過我對你印象還不錯,你別跟著那兩個學壞了。”
說話間,白熊已經邁著慢悠悠的步子來到我們身邊,恭恭敬敬停在布萊克身側。
我又是驚奇又感覺有趣,指著白熊問:“是你的寵物嗎?也太酷了!”
“是坐騎。”布萊克的回答更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