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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張三另外一項奇特的性格,雖然他每次只說三個字,卻總是有頻繁的疑惑和感嘆。
“反正足夠做你奶奶了!”墨嵐恨恨地罵道。的確,拾遺族人,隨便牽出一個,怕也是幾百歲的“妖物”,更別說她這個大族長的貼身侍衛。
“怎么做?”張三的聲音不分白天黑夜帶著股陰森,此時在墨嵐聽起來卻全是譏笑。
——做你奶奶!
——怎么做?
墨嵐背氣得不怒反笑,單手在驢背上一撐,凌空一擊側踢,秀足朝著張三面門而去:“這么做!”
張三此時已經漸漸熟悉了洗脈之后的身體,配合自身數十年對武道的領悟,一個鐵板橋往后一躺,卻也勉強躲過。
“別誤會!”他怕墨嵐再施殺招,連忙擺手。
墨嵐杏眼一瞪,滿腹不耐煩無從發泄,只顧催著座下老驢得得向前,不愿理張三。
張三跟在后面心中也滿是郁悶。他那“怎么做”三字,其實是想問墨嵐,怎么做到如此長壽。
然而,他卻未曾想,自己三個字所表達的“如此深意”,卻又讓人如何猜忖?
未入拾遺谷之前,他在民間朝堂行走,雖然也有著畸形難改的語疾,但一來因為他跟身邊下屬上司頗具默契,二來因為他武功高深難覓敵手,三來心計精明算無遺策,每言不超三字反而成了他的招牌,從來都是別人去盡心揣測他張三的心思,絕對無人敢嘲笑。
如今在拾遺谷中稀奇古怪地一番際遇,落在了這侍衛墨嵐手里。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好,實在是尷尬地夠嗆。
然而,張三畢竟閱歷不淺,應變的本事自然一流,不然又憑什么得了“事不過三”的綽號?他一路上和墨嵐交流雖然頭痛,但也摸到一些法門,知曉了一些原本毫無頭緒的經過。
他猜到這女子必是拾遺族中身份較高的人,對自己并無殺心。此番帶他出谷,此女其實也有些茫然不知所往,同時也還不知道自己身份,并不清楚他入谷的目的。
這都是他可以利用的空隙。
“姑娘……”張三厚著臉皮叫了一聲。
墨嵐依舊只顧前行不肯回頭。
張三猶豫了良久,嘴巴長了幾張,雖然實在覺得別扭,還是勉強喊了出來:“奶,奶奶……”
“哧——”墨嵐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她回過頭來看著尷尬的張三,見對方那張俊秀無雙的臉上似乎滴得下水來,更是控制不住笑的欲望:“真不知你什么毛病,刻意裝出這么一番三字經的做派,方顯你高深莫測嗎?”
“我有病。”張三苦笑道。
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坦誠自己的隱疾。
他想要繼續說,卻發現很難表達清楚。
一行重又無言起來。
空山羈旅,歸于沉寂,只留下老驢踢踏棧道的聲音。
又往南行一段,
一直落在后面的張三提醒道:“文昌宮。”
“你是說到七曲山上的文昌宮去?”墨嵐耐著性子分析這張三的意思。
“是的。”
“去拜張亞子?”墨嵐不禁失笑道。
張三不答,止住坐下的老驢,舉目向遠處的群山望去,只見一座大廟,隱現于層巒疊嶂之間。
七曲山,張亞子,又是何方神圣?
這種事情墨嵐自然是知道的。
拾遺族人,知道的事情總要比普通人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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