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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短短幾日功夫,這少年竟像是換了一個人,原本的琴沖有一雙閃亮發光的眸子,表情充滿自信,整個人看上去英武不凡,但現在他雙目黯淡,神情委頓,臉‘色’蒼白,表情之中帶著一絲習慣‘性’地驚恐,他抬頭看著觀言,呆滯的樣子像是遭遇到了可怕的巨變,可實際上,他只不過是在比試中傷了應皇天,然后被關了些許時日罷了。
見狀,觀言不‘欲’驚動他,打算慢慢退出屋去。
琴沖一動不動瞪著他,眼眶里血絲似在不斷蔓延,看得觀言心頭發怵,就在觀言要退出屋外的時候,琴沖忽地雙眸暴睜,整個人蹦起來,一眨眼來到觀言面前抓住他的肩膀道:“我殺了人!我殺了二公子!我殺了他!哈哈!我殺了他!”他又哭又笑,手上使得勁十分大,觀言的肩膀被捏得生疼,但他卻不是掙扎逃開,而是下意識抓住琴沖的手腕,搭上脈‘門’。
脈象委實怪異,讓觀言不由一怔。
守衛聽見動靜趕緊推開‘門’,他看見這一幕正想上前拉開琴沖的時候,整個屋子驀然劇烈晃動起來,地板一下子變得軟綿綿,像是就要向下陷塌,‘混’‘亂’之中觀言與琴沖滾在一塊兒,靠近琴沖的時候,一股陳腐的銹味傳入鼻尖,隨即“咚”地一聲,觀言的后腦勺狠狠撞到了好像軟綿卻依然堅硬的地板,觀言只覺頭暈目眩,琴沖卻一個勁抱著他大叫,“他們來了!他們來了!他們要來殺過來了——救命啊——”
意識最后,仍是琴沖瘋狂的喊聲,和他充血無神幾乎要突出眼眶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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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傷到腦袋嗎?”觀言恢復意識的時候,聽見的好像是香蘭的聲音。
“腦袋沒你想得那么不經摔。”純粹干凈的嗓音,再悠閑不過的語調,半點也不擔心。
“那大人他怎么還不醒?”
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單手支額的應皇天,他漆黑的眸子注視自己,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香蘭站在他身側,姣好的臉龐上泛著擔憂。
“這里……是天鎖重樓?”頭仍有點兒疼,觀言‘摸’‘摸’后腦勺,好像摔出一個腫包,他忍不住問,“我……怎么會在這里?”
“車夫把你載回來送到二公子那里,由于時間太晚,二公子不想驚動舅舅又把你送到我這里,就是這樣。”
應皇天簡單地道,觀言這才發現他半躺在地,身上還蓋著褥子,自己竟然就在應皇天的邊上,觀言嚇了一跳,趕緊坐起來理了理衣襟,左右看了看低低問道,“這里……是你的寢宮?”
“我傷沒好,哪里敢隨意走動。”應皇天把早上那句話又還給了他,觀言還來不及回話,另一個聲音忽地從‘門’外傳來,“查出來了嗎?”
見是二公子摯紅到來,觀言立刻回答道,“琴公子的癥狀像是受到某種‘藥’物‘迷’幻,我趁‘亂’探他脈象,似有中毒征兆。”
“毒?來自何處?”摯紅又問。
觀言搖搖頭,剛要回答“不清楚”時,忽地想起空無一物的囚室和那股陳腐的銹味來,他頓時眼睛一亮道,“會不會是他那身鎧甲?可以將它脫下來讓我驗一驗嗎?”
“鎧甲。”摯紅喃喃道,“若是鎧甲倒也說得通,那日琴沖沒有跟任何人接觸,除了比試前穿上的那身鎧甲。”他一頓立即道,“我這就找人把琴沖身上的鎧甲脫下來。”
“鎧甲是琴氏的傳家寶,由琴全的長輩傳至他手里,再傳到琴林手中,現在留給了琴沖。”摯紅帶來了鎧甲的來歷,觀言驗過鎧甲之后道,“鎧甲上被人涂過一種‘藥’物,是一種相當厲害的致幻‘藥’物,不僅能使人‘精’神亢奮,還能長時間見到幻象,以至于瘋狂。”
“如此說來,琴沖是被人陷害的。”摯紅道。
“鎧甲雖歷經五十年之久,‘藥’物卻保持不了如此之久,從琴公子的癥狀判斷他所中的劑量相當大,比試前應有人重新為鎧甲涂過‘藥’。”觀言道。
“但當日鎧甲曾被放在置衣間,那里無人看守,誰都可以進入……”摯紅擰眉道。
“既然是‘藥’物必定會留下味道,我有辦法可以將它找出來,只不過——”應皇天難得主動地開口,他‘摸’‘摸’下巴,漆黑的眼睛里帶著濃濃的笑意,“要看你們愿不愿意配合。”
“要我們如何配合?”摯紅不由問。
應皇天不答反問,“要求就是什么都不能問,跟著鎧甲走,如何?”
這是什么道理,觀言不解。
摯紅沉默不語,盯著他良久,忽地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觀言卻是一怔。
“一言為定!”應皇天彎起嘴角,狹長的眼睛里忽然閃過一抹算計的光芒,就像一只老‘奸’巨猾的狐貍,十足的‘奸’詐狡猾,但很快,那一抹奇妙的光芒又消失了,他笑得如同陽光一樣和煦、無害,卻又耀眼得叫人移不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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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才過的丹陽城里行人鮮少,清晨的‘露’水在大街上形成了淡淡的霧氣,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忽地,從街道盡頭現出一個朦朧的身影,那身影踩著扎實而硬邦邦的腳步,慢慢在霧氣中現形。
這是一幅全副武裝的鎧甲,從頭包裹到腳,根本看不見里面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