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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人氏國民聽說這一支軍隊(duì)要開向昆侖神山后，又有八百余人自愿加入隊(duì)伍，勉強(qiáng)湊齊一萬五千人。三千人一個(gè)分成五個(gè)方隊(duì)，又讓燧人氏制作五面全新犬徽令旗，將其中三面交給二冰，另外兩面各交于要與我們同去的祝融、共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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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好軍隊(duì)事物，我又通過犬嘯與芬里爾聯(lián)絡(luò)，這一次收到了回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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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里爾的隊(duì)伍已到達(dá)昆侖神山腳下，來路上損失慘重，單是快速穿越影天，便撞死九萬人有余，途中還參與了一場影天之中的戰(zhàn)爭，又在不容野被猿腳蜈蚣撈去許多，故而只剩三萬。我向芬里爾提議，目前兵力不足，攻打仞利天無異于以卵擊石，勝率低到幾乎沒有，不如我先去影天之中躲藏起來，繼續(xù)招兵買馬，邊尋找刻耳柏洛斯，若可將他拉入戰(zhàn)局，戰(zhàn)勝阿努比斯的希望就大了許多。芬里爾一口回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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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我們只是去替你爭奪帝位，名義上尚且說得過去，你若躲入影天，阿努比斯必將順利欺世盜名、舉行典禮，正式成為天帝，到時(shí)可是謀逆之罪。眼前尚有機(jī)會(huì)攻他不備，屆時(shí)兵臨城下，阿努比斯的登基大典，可就沒那么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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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帝位，心中一股怒火升起，對芬里爾說：“你說得很在理，那么便打吧。西馬格爾仍被你待在身邊么？我想同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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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里爾回道：“這里距離仞利天太過接近，我怕她犬吠之聲傳回天宮，早已將她嘴巴封住，你要同她說話，來到昆侖山腳，自會(huì)與她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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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想也有道理，在燧人氏城外扎營一夜，即日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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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隊(duì)走進(jìn)九歌森林中，我發(fā)現(xiàn)九歌森林天色已由先前淡青轉(zhuǎn)為赤紅，似乎有熊熊大火在頭頂燃燒，我想起不容野中的火焰深淵，認(rèn)為兩者之間必有聯(lián)系，二冰也有此想法，我們見古樹上端枝葉已有些被烤得枯黃，林中歌聲也變得高亢悲憤起來，不由得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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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人氏武僧族人有許多都曾來到過九歌森林，也感覺到這變化之中的不詳，其他人則從未見過這種奇景，紛紛伸長了脖子四處觀望，原本有些吵鬧的行軍隊(duì)伍漸漸變得安靜起來，腳步聲整齊地踏在林中枯枝落葉上，如低沉的鼓點(diǎn)一般，融入古樹的歌聲。又有一千人在這參天古樹下、伴隨著歌聲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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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野中一片死寂。微風(fēng)稍動(dòng)便吹起一地飛灰，原本生機(jī)勃勃的水藍(lán)色草原，現(xiàn)在如同一片死亡之海。不見火甲蟲，也不見猿腳蜈蚣。整個(gè)草原酷熱難當(dāng)，祝融手下士兵十分快樂，紛紛脫下之前因?yàn)楦械胶涠谏砩系拿ぃ瑏G在地上。共工手下士兵則由于原本生活在一個(gè)溫度較低的影天中，受不了不容野現(xiàn)在的溫度，則紛紛中暑倒下，眨眼便被草灰掩埋，我看到他們的魂魄聚成一個(gè)光團(tuán)，盤旋著向上升去，多少?zèng)_淡一些心中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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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久，看到怪臉獨(dú)自站在茫茫草原中，這一次它沒有襲擊人，而是默默地加入隊(duì)伍，我給它一個(gè)青銅頭盔，命他戴在頭上，走在我旁邊，不要被來自燧人氏國的人認(rèn)出。它感激地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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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間仿佛只有我們這一支隊(duì)伍，踏著飛灰，又在踏起的飛灰之中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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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過去，我們來到不容野盡頭，途中七百人死于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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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野盡頭低矮的藍(lán)草尚存，我命部隊(duì)停下來補(bǔ)充水分，自己也折了一捧藍(lán)草在手，先向上拋出一支草莖祭天，又向下擲出一支草莖祭地，第三只草桿，用雙手捧了，將其中液體倒在地上，祭拜所有死去的戰(zhàn)士。二冰雖是若無其事地嚼著草葉，握住斗鬼神的一只手卻早已攥的青筋暴起，白筋盡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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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事修整之后，我們來到昆侖山腳下。遠(yuǎn)遠(yuǎn)便看到芬里爾戰(zhàn)旗在空中獵獵飄飛。芬里爾從帳中奔出，與我相會(huì)。各自軍隊(duì)看到兩位犬神同時(shí)出現(xiàn)，不約而同地全部單膝跪倒在地，向我們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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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瓠，你來得比我想象中還快一些。”芬里爾低聲表示贊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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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及嗎？”我也壓低聲音，向芬里爾發(f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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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芬里爾答道：“現(xiàn)下只剩這昆侖山，對我們來說薄如皮紙，一躍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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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zhàn)士們呢？能順利穿越過去嗎？”我又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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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情況，有些人可以輕松過去，有些人恐怕就要在山中行走上一些時(shí)日了。我看你帶來萬人有余，加上我的三萬將士，共有四萬。就算只有半數(shù)通過，兩萬精兵也可以與五百鬼神衛(wèi)斗上一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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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馬格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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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扣在帳中。”芬里爾說，“你現(xiàn)在可去見她，只是切切不可取下她嘴上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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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帶我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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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二冰隨芬里爾來到關(guān)押西馬格爾的帳前，命祝融、共工、怪臉在帳外等待，隨即撩開門簾走了進(jìn)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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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馬格爾仍是記憶中那個(gè)樣子，黃耳黃身黃尾，四蹄踏雪，尾尖一簇白毛，纖巧的長嘴上扣著一個(gè)黑色口罩。她一見到我，一雙漆黑眼睛瞪得老大，眼中竟?jié)M是憤怒，甚至可以說，是仇恨。我將鼻子湊上，想像過去一樣與她頂頂鼻尖，這是我們兩人之間表示親密的小動(dòng)作，她厭惡地把臉轉(zhuǎn)開，身子向后一縮。我的心跟著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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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么這樣恨我？”我問西馬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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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馬格爾無法作答，只在喉嚨中發(fā)出一陣低沉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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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里爾撞撞我肩頭，示意出去說話。我們沉默著來到芬里爾大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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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被阿努比斯使用混沌之力施加了什么影響。”芬里爾這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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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大混沌中灰衣女孩為我們講述的故事。數(shù)百萬年里，混沌孤獨(dú)一個(gè)在黑暗當(dāng)中積攢的怨恨竟有如此之深。經(jīng)歷過大混沌之行之后，我似乎有些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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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們重回仞利天，整肅天庭之后，她會(huì)恢復(fù)的。”芬里爾又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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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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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昆侖神山之后，便是蓮橋，這蓮橋雖看著脆弱，其實(shí)卻是仞利天最強(qiáng)防衛(wèi)之一。我們只能分作兩隊(duì)，讓士兵先行，打倒盡可能多的鬼神衛(wèi)，你我殿后，期望這兩萬人統(tǒng)統(tǒng)戰(zhàn)死時(shí)，鬼神衛(wèi)也所剩無幾，以你我神通便可以沖破防守，重回三十三天，直接殺向仞利天天宮。”芬里爾對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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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tǒng)統(tǒng)戰(zhàn)死？”我不由一驚。之前我并未想到這一點(diǎn)，蓮橋只容一人通過，也就是說每一個(gè)走去蓮橋彼端的士兵，都要以二人之力，與五百鬼神衛(wèi)抗衡。鬼神衛(wèi)不會(huì)踏上蓮橋一步，只需守住橋頭，將士兵一一打落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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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相信自己會(huì)因?yàn)閰⑴c犬神圣戰(zhàn)而去往天堂。”芬里爾微笑著回答，“這對他們挺好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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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跌下蓮橋精魂……會(huì)怎么樣？是像我之前一般落回魂魄所屬影天，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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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里爾哈哈大笑：“那次是我與常羲駕車接你，換了他們的話，大概會(huì)直接墜向冥河吧。”芬里爾收住笑聲，繼續(xù)說道，“沒有關(guān)系，下落之時(shí)他們會(huì)失去意識(shí)，跌入冥河之后便會(huì)被河水包裹，化為死魂蟲，永遠(yuǎn)消失在黑暗中，除了最后抱有的‘我將升向天國’的無限幸福之外，什么痛苦也感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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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么還能笑得出來？”二冰在一旁按捺不住，一柄斗鬼神已是抓在手中，架上芬里爾后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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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必要的犧牲。”芬里爾正色道：“如果沒有這些必要的犧牲，須彌山就會(huì)落在阿努比斯手中，自古以來諸影天之中爭王奪位的戰(zhàn)爭我與盤瓠都參與得不少，以幾萬人性命換天下蒼生，我想，這是一個(gè)顯而易見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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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冰，你把刀放下。”我心亂如麻，也許芬里爾說得對，我也曾在人間征戰(zhàn)沙場，滿身浸血，為了推動(dòng)世界的進(jìn)步，犧牲過許多“必要的犧牲”，只是那時(shí)死亡不像現(xiàn)在一般具象，至少，我不希望二冰就此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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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冰黑著一張臉，將斗鬼神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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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的犧牲，芬里爾說得沒錯(cuò)。”我暫時(shí)將心中疑惑拋開，暗暗下定決心，站起身來，向芬里爾問道：“可你頸中系著項(xiàng)圈，無法踏上蓮橋，又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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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回人型，將你的獒弓拿出來。”芬里爾說，自己也化回人身，從帳邊一口木匣中取出兩柄獒劍，又從手掌中抽出自己那柄，統(tǒng)統(tǒng)交在我手上。“我在招買兵馬的過程中忽然想到，以我一己之力雖無法將項(xiàng)圈斬?cái)啵阌腥诤祥釀Φ谋臼拢蝗鐚⑦@些合為一柄，再斬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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