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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克醉醺醺地指著圖賴說:“弄了半天你們和漢人是一家的呀,那你們還和明國拼死拼活打個屁啊!”
鰲拜罵道:“你孟克懂個屁,我們祖上是被明國狗官霸占了土地才逃亡的,要不鬼才愿意到建州衛過苦日子,明國朝廷和狗官都不把我們當人看,我們還用得著當自己是明國人嗎?明國狗官們干的其他壞事就不說了,光是他們在馬市上一做手腳,我們就得餓死,我們不打他打誰呀!”
李榆叫道:“我說我們烏拉人,還有葉赫人、蒙古人打不過你們建州部,原來你們是諸申和漢人合起來打我們??!”
“那當然,投到我們建州部的漢民,還有被抓來的漢民阿哈,大家在一個炕上睡久了,都成了一家人,諸申打獵捕魚,漢民種地、打鐵、紡布、煮鹽,大家一起過日子一起打仗,你們能打得過嗎?”圖賴得意地說著,然后又一臉不屑罵起明國:“明國活該老吃敗仗,把我們瓜爾佳家這樣能打的都逼去作了諸申,剩下的一幫狗官窩囊廢帶著老實巴交的農夫打仗,能打勝仗才怪呢!”
大家胡說八道一氣,時間就不知不覺過去了,圖賴想起自己帶來的財物,忙對李榆說:“這回我可帶了不少東西給你,四貝勒賞給你一百兩銀子,十斤上好的人參,還有五匹青布,另外兄弟們也悄悄湊了三十兩銀子讓我帶給你,糧食不好帶,我只給你帶了三石米來,庫爾纏、達海還非要我給你帶了幾本書,牲口也帶了幾匹,這些夠你路上用了,你去清點一下?!?
李榆搖搖頭:“我這是逃難,你們當是搬家呀!我有口飯吃就行了,東西既然帶來了,就留在寨子里給老人們用吧。”
老薩滿立即擺手:“我們不敢要,你讓我們多活幾天吧,我們就是因為窮得叮當響,周圍的部落才懶得理我們,我們要是留下這些財物,怕是以后天天都有人找上門來,你還是帶走吧,千萬別留東西,我們臨死前還想多睡幾天安穩覺呢?!?
圖賴覺得老薩滿說的有理,想了想說道:“糧食除了做路上的干糧外都留下,我們挖個坑給你們埋起來,其他的都不能留,那些東西只要一見天,禍事就來了。”
這頓飯吃到了夜里才算完,李榆、圖賴和鰲拜哥三個干脆擠在一個大炕上睡,李榆趁機把想去豐州灘的事告訴這哥倆,這倆人書讀的少根本鬧不清楚豐州在天上還是在地下,不過土默特他們倒是聽說過,倆人搖頭都說太遠了,簡直快到天邊了,李榆卻說那里好可以不打仗了。
圖賴無可奈何地說:“隨你的便吧,只要不去明國、察哈爾就行,大汗說過明國的朝廷和官吏太壞了,咱們的人過去就是送死,察哈爾汗就是個等死的廢物,投他就是自尋死路,你走遠點也好,過些年再回來,你還是大金的巴圖魯,大汗一樣會重用你,他可把你和豪格看得一樣的親?!?
圖賴勸李榆要走就趕緊走,再過些日子天就徹底冷了,說不定還會遇上風雪。李榆點點頭,又一臉壞笑地讓圖賴幫他干幾天活,圖賴拍了他一巴掌不理他自個睡了,鰲拜笑著說,額魯哥哥臨走還要抓他們的差。
兩天后的一大早,圖賴一行和李榆、孟克、哈達里一起上路了,老薩滿非要帶著老人們送別他們,他們一起走到在烏拉河邊。終于到了分手的時候了,李榆把自己的大白馬交給圖賴:“這是囊努克的坐騎,老汗把它賞給了我,多鐸一直喜歡這匹馬,你把馬帶回去送給他,算我給他留個念想?!?
圖賴點點頭收下馬,然后與李榆緊緊擁抱,接著鰲拜與他的白甲兵們也和李榆一一擁抱告別,李榆隨后走向老薩滿,對著這些老人們跪下連磕三個頭,他滿眼都是淚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老人們也是淚流滿面,他們都明白這是最后一面,以后再也不會見到自己的孩子了,老薩滿擦了擦淚水,揮舞起鼓鞭打起來腰間的薩滿鼓,在河邊又唱又跳,李榆忍住悲傷把哭成淚人一樣的哈達里抱上馬,帶著孟克里縱馬馬向著西邊而去。
鰲拜忍不住了,趴在圖賴身上放聲大哭起來,突然他想起什么,又追上了幾步高喊:“額魯哥哥,大汗說了,額魯巴圖魯是頂天立地的勇士,再難的事到難不倒他。”
李榆頭也不敢回,只顧向前疾馳,哈達里抹著眼淚問道:“野人大叔,以后我們還會回烏拉山嗎?”
李榆堅定地回答道:“會的,我們一定會回來的!”
烏拉河邊風乍起,風中傳來薩滿鼓一陣陣有節奏的鼓點聲,老薩滿伴隨著鼓聲不停地唱著:“烏拉的山神、烏拉的河神,保佑烏拉的孩子平安遠行啦!保佑烏拉的孩子無災無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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