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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喻和陶悅兩個人吃完了早飯,都已經九點多了。這天是周五,兩人出發去與他人合伙的那家設計師行。行里的人手頭已有了三份設計原稿,準備到時的餐廳內外觀設計就由這三份當中選一份出來。現在西側的籠子建成了,下周往上運完了土,陶悅就得往里調中藥,雖然土層薄,可是那么多的土量,她也是得給它們“調理”上一陣子。在她調土的那段時間內,有人會往西側那只籠子里引水引電,而東西兩側中間的空地上也將要開始建餐廳。
陶悅全程都是“我就看看,我不說話”的表情,因為問她關于餐廳設計的事她也不懂,所以也只能是跟著看看,那他們也就不問她意見了。經過了兩個小時的討論和解釋,鄒喻最滿意其中一種,就初定了那一款的設計。施工隊一早就請好了,準備八月中旬或中下旬時開工。
那是一款四面半封閉的設計,將會有上下型中央循環的溫控。
兩人由那個設計師行回到自己家中時已是近下午一點。時間比較趕,陶悅一翻冰箱,里面只有一板在超市買的肉糜了,并沒有其他的肉類,她只能用微波爐給肉糜解凍。跟著,她上了天臺,收了點茄子和油麥菜回來。
她把冰箱里的冷飯又倒回電飯煲里加熱,因為已是熟飯,沒一會兒,飯鍋的煮飯閘就跳起,成了保溫狀態。她就讓那個飯保著溫,跟著洗切了油麥菜和茄子。這中午就做了一個魚香茄子煲和炒油麥菜,兩個人也夠吃了。
只是,吃飯的時候,鄒喻問陶悅:“你這個是什么?”她說:“茄子啊。”他說:“我說的呢,吃著像茄子,怎么是白色的,不會是基因變異的吧。”她答:“不識貨,這是假植得來的新品種,不是基因改良的種。你不是在國外呆過嗎?難道不知道茄子由史以來就是又有白,又有綠,又有紫的,印度還有橙色皮的茄子呢。”他說:“哦,這樣啊。這種茄子吃著比紫的要好吃多了。”她說:“是啊,更軟糯,而且種子要比紫色的茄種要貴,好在產量還挺高的。而且追肥過后,由六月一直能收獲到九月尾。我們在家里都煮過幾次了,你沒遇上罷了。”他皺了皺眉看她:“我看是你一看我到了,就把所有好東西都藏起來了吧,我一走,什么好東西都能自動地冒出來。”她斜了他一眼:“怎么把我想得這么不堪。”
這白茄子真地不錯,在陶悅看來是比紫茄子要美味得多。清而不淡,吸了肉汁油水,勻得了肉味香氣,而其本身的那股清爽的氣和味還是能細細地透出來,叫人一吃就是有茄子味。原物長得婉約素淡,倒不像紫茄那般像個大腹便便的粗糙漢子,它像女子,表皮玉白,還色澤均勻,看著就細膩,吃著也細膩。茄子那股自然味中的怪味在它本身的基因中就不帶有,而茄子味中的清味又是它生來就帶著的,滿滿四溢,怎么做都好吃,就是不能做得太素,太素了就寡淡了,還是得有肉有油水。這物種本就肉質肥厚易吸油,可白茄在這點上優于紫茄,它吸味吸得透透地,可吸油力卻差于紫色種的,差得好,否則茄子都得是做成了像《紅樓》中的“茄鲞”,吃不到多少茄子味不說,還不得油膩死。
吃了飯之后,陶悅就穿著她那件網購的防曬衣要上天臺去,被鄒喻給攔下來了,問她:“涂防曬霜了沒?”她說:“我穿防曬衣了。”他就說這里是十八層樓頂,現在還是七月正中,就非得讓她涂了防曬霜才上得天臺去。
她因為涂霜而耽擱了些時間,終于上去后,她首先就是去看她的白茄。她總共種了十株,用的是深口大槽的種植箱,每一株旁都立了支桿,與茄株綁在了一起。現在那些株上面的白茄已長得完滿可采收的就有十來只,她拿剪刀剪下了它們,將一些還沒長完全的余在了株上。
她再檢查了一下株上的花朵。這白茄的株、葉、花與紫茄的完全不同,紫茄是紫株綠葉開紫花,而白茄是綠株綠葉開白花。她湊近花朵細看,看是雌蕊比雄蕊長,這說明它們一個個的都很健康。跟著,她只留每個茄花下最就近的兩個側芽,而把其余的側芽全修剪掉了,這和把成熟的茄子早日采收是同一個道理,因為不能阻礙到下一批吸收養分。只有保證及時的采收和修剪,才能保證就算越過了這個夏季他們也還能有好幾批秋茄子可吃。
等茄子這一區都檢查完了,她忽然想到鳥籠還沒買。就下了天臺,回的是鐘阿姨的房子,發現鄒喻還坐在里面,就問他下午要做什么。他說沒什么大事,問她要做什么,她說要去買鳥籠,他就說陪她去。
出門前,她又要把口罩戴起來。他這回想了想,非把她的口罩摘下來,說道:“你別戴了,這種天你也不嫌悶。現在你幾乎是三步不出家門的,除了我盯上你,還能有誰盯上你?出了去,我也在你邊上,你擔心什么?”她想了想,就把口罩放下了。
兩人坐了一站公車,再走路去花鳥市場買鳥籠。沿途,見有一家那種私人開的女裝店,櫥窗里有各式的太陽帽,兩人就進里面去,陶悅買了一只帽沿寬大的太陽帽,看著還挺美,像是要去度假的。她挺滿意,就是被鄒喻殺價的功力給嚇到了。出了那家店面,她就說:“你也太能砍了吧。”他回:“沒事,就該是我說的那個價,你多給了她,她事后還能笑你。”她問:“會嗎?”她心里覺得做小買賣也不容易,哪有他說得那么壞,因為她大姨、大姨父就是做小買賣的,人就很好,價格也極公道。她覺得極有可能是鄒喻在“打劫”。
兩人在花鳥市場買了只竹木制的鳥籠,很大,形狀上像一只縮小了的亭子,四面是成方形的,頂也是亭子的頂一樣的。那只鳥籠又被鄒喻砍去了百分之四十的價。出了花鳥市場,陶悅就張著嘴這么地看他,問:“這些生意的水分真有這么大嗎?怎么能砍掉這么多?”他瞥她一眼:“這種是你這類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沒有辦法理解的。”她覺得胃都能吐出來,斜了他一眼,說:“你好像跟我同歲,我們都才大學畢業一年吧。怎么把自己說得跟個老江湖一樣?”他咳了一聲,掩飾掉一點話被反駁掉的尷尬,說:“我是說,男人和女人有本質的區別。”她覺得他不知所云,就不想跟他繼續這個話題下去了,倒是想著,以后到外面個人攤販那兒買東西還是都帶上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