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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默不作聲的蘇翎,這時又看了我一眼,神色是一貫的冷漠,卻帶著些許復雜。
“你們走吧。”他淡淡道。
明明存了滿腹疑問,我卻沒說什么,甚至并未告別,身子一側,便往外走去。凌未行緊跟上來,有些擔心:“晨,怎么了?”
“行,我們走吧,有些事情,我想自己一個人好好想一想。”
我扯了個笑,估計不比哭好看,凌未行知我脾性,沒多說什么,把我摟進懷中,帶我離開。
他帶我到附近一個酒店吃飯,晚飯過后,我說我想住一晚再走。行知我心里有事,有意讓我靜一靜,沒有阻止,訂了兩個房間。
回房后,我并沒有睡去。我在等。
一個小時后,他果然敲響了我房間的門。我沒有答應。
零點時分,我獨自一個人,悄悄出門,再次來到墓地。
星光稀疏,夜里的風有點急,樹木蕭瑟。
一路走去,我蜷曲在大衣里面,手足冰冷。
甫近墓園,便覺氣氛不妥。
慌忙隱身在入口處的樹木后,就著夜色,我往墓地里看去,卻看到數個黑影站在墓前。其中三人在后,一個頎長的背影負手而立,凝看著墓碑。
是誰在那里?
我疑慮大起,正要靠近察看,冷不防口鼻被斜里橫過來的一只大手死死捂住,我大驚掙扎,黑暗里,對方另一手也探了過來,把我兩手抓固在身前,掖著我死命往他懷里帶。
訂婚宴上不堪的一幕,電光石火般在我腦海里閃過。
我恐懼之極,同時也清楚知道,此刻一慌,那么等待我的只有受辱一途。
我咬牙放軟身子,那人見我不再掙扎,扯開了我的領子,一手放肆地探入我衣衫里撫摸起來,我仍舊沒有絲毫動作,他又重重揉捏數下,低哼一聲,頗有得色,稍稍松開了手上的鉗制,仍蒙了我的口鼻,挾著我欲要離開。
他松懈了,這是我唯一的機會。我手肘一彎,往他胸口撞去,腿往后一屈,狠狠在他鞋上一跺。那人吃痛,手上動作更松一些,我張口便往他手上咬去,咸腥的血液混著濃重的汗味涌進舌間,熏得我想吐出來。他大怒,將我扳轉,一掌揮在我臉上。
臉上痛極,我卻已全然顧不上,不管墓碑前的是敵是友,我用盡全力喊出來:“救命!誰來救救我?”
賭贏了,便得救;輸了,也不比現在難堪。
那人大驚,卻仍不愿舍了我,只拖著我往前躥。
他跑了不過幾步,一道影子已落到我們面前。不費吹灰之力,黑影腳下一鉤,已把那人踢翻在地。
這樣的身手……淡薄星光下,照面一打,我和來者都吃了一驚。
峭峻的深色大衣,眉目嚴冷。
蕭坤。
這樣說,那個人他也來了嗎?
目光到處,蕭坤微微躬身。我驟然定住腳步,慢慢轉過身,荒野一瞬寂靜。
一雙清冷的眼睛此刻正在這無涯里靜靜凝著我。
那人背后,一左一右,一深藍,一銀白,眉目都是出色英俊,正是莊海冰,還有多日未見的張凡,后者目光很復雜,帶著歉意。
再次相見,這樣的光景。我手緊攥著被扯壞的衣領,怔怔看著他。
他沒有言語,也無甚動作,只是淡淡看過我領子上微微顫抖著的手,眸色越發深沉。我猜不透他現在在想什么。
猜不透。
“這次,你終于找著我了啊。”腦海里不期然閃過訂婚宴那晚遭遇折辱的情景,我自嘲一笑,輕輕眨去眸角的濕熱。
話語出口之后,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這算什么,我偏過頭,避開來自莊海冰與張凡探量的目光。
我,再次讓自己難堪了。
他走上前去,一拳揮到那人臉上。
“坤叔,這個人好好處理。”低沉冰冷到極點的聲音撕開了夜色里緊窒的靜默。
蕭坤答應了,將那人拖起來。那人驚懼萬分,嘴里模糊不清地求饒著,我這時方看清他的模樣。矮胖的身材,一雙眼吊且斜,嘴角微撇,煙牙,形容猥瑣之極,想起他方才的褻弄,我胃里一搐,彎下身子。
耳邊是腳步移動的聲音,眼角余光中他緊皺著眉,終于快步向我走來。
“梵。”溫婉低柔的聲音淡淡飄散在空氣中。
長裙如瀑,一個女人從幽暗的林子中走出來。
原來,他將她也帶了過來。
這次,我們仍舊差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