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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未行摟著我站在墓園門口,他的懷抱堅定而有力。
時間分分秒秒過去,我心下越發(fā)忐忑。
“他來了。”凌未行在我耳畔淡淡道。
在我們過來之前,凌未行已在村中雇人通知了蘇翎。
當晚霞的余光散滿一地,蘇翎慢慢走了過來。
明明比我父親大上幾歲,這個冷漠男子身上卻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伯父。”我低聲道。
他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卻在凌未行身上停駐了半刻才移開。
凌未行道:“蘇先生,別來無恙?”
“托凌總的福,尚算不差。”蘇翎淡淡道,“不知凌總今天過來有何賜教?”
“當年若不是得先生施以援手,我也未必可以重回凌氏,說來蘇先生是我的恩人,賜教二字實是萬萬不可再提。”凌未行道。
我心下一凜,道:“行,那時我伯父他……”
凌未行點點頭,道:“我整了兩次容,這最后一次是整回我原來的模樣,第一次卻是整成另一個樣子。蘇先生借了我一些錢并給了我身份,我對外便宣稱是他的世侄,憑借這個身份,我到了凌氏工作,我繼母和弟弟因為這個關(guān)系,沒有過于防我,后來,我一步一步在凌氏做到高管位置,他們?yōu)榱速嵢「罄麧櫍档乩镒隽诵┎环ǖ氖拢依眠@點,又做了些事,將他們拉了下來。”
我知道,行說得簡單,就像當日樂悅說的紀敘梵的事,這當中他們付出了太多我沒有辦法想象的。我看著凌未行,心里難過。
凌未行看著我這個樣子,眼角眉梢卻都微微揚起,似乎很高興。
蘇翎道:“即使沒有任何外力,憑凌總的能力還有復(fù)仇的決心,重掌凌氏也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他淡淡瞥了我二人一眼,續(xù)道:“若二位沒有其他事,那請恕蘇某失陪了。”
我苦笑,我這伯父是個厲害角色,無事不登三寶殿,他明知我們今日來意不淺,卻下了逐客令。
甚至,我這個侄女,他也極不待見。
凌未行目光一深,已接口道:“蘇先生,今天我們過來,是為拜祭。”
“拜祭?”蘇翎冷冷道。
“蘇家墓園里埋葬著我昔日的小友。”凌未行一字一字道,“蘇晨。”
話音方落,蘇翎已大笑起來,末了,目光掠過我:“她不就在你身邊?”
“那敢問蘇先生,墓地里的又是誰?”凌未行摟著我上前,目光炯炯。
蘇翎不語,默默看了我一眼,隨即側(cè)身走進墓園。
我和凌未行對望一眼,也跟了進去。
我心里突然有股難言的抑郁,以及,恐懼。
“行,為什么要帶我到這里來?”我低聲問道。
“如果四年前,你伯父不曾編造你的死訊,今天我們……”凌未行神色一沉,低聲道,“香格里拉和你重遇之后,驚喜以外,我回想起當年在這墓園里所看到的情景,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總覺背后也許和你有著莫大關(guān)聯(lián)。”
墓園里蒼樹繚繞,淺草未生,不難看出這里常被人仔細打理,照看妥帖。
夕陽把那塊長長的墓碑拉得更稀長。
蘇翎卻俯下身子,伸手撫在墓碑上,似想起什么,唇角微揚,一時間我看呆了。因為父親的關(guān)系,自小與這位伯父便不親近,饒是如此,記憶中的他仍是清晰無比, 冷漠的面容,更冷峻的性子,做事狠厲,不念人情。
這樣的表情是我所陌生的。
目光隨之落到墓碑上。
上面,只刻了寥寥數(shù)字。
蘇
晨
貝之
瑾墓
立
蘇晨之墓,貝瑾立?
我一驚,貝瑾,是我伯母的名諱,不,不對,蘇晨的墓碑怎么會由她來立?她早在我出生前后便故去,再說,按照我和她的親疏關(guān)系來說,由她立也不對。
另外,朱漆,黑字……蘇晨兩個字是用朱砂寫的,貝瑾兩字卻是用的黑漆,朱為生,黑為故。
難道是這樣?
我渾身一震,五指一合,竟顫抖得無法并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