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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我有次出任務在熱帶雨林,是她救了我。”秦知毅把玩這手里的茶杯,音調忽然就苦澀起,“那時候我半條命都沒了,那鬼地方忽然出現一個穿著怪異的美女,還以為是見鬼了,也就隨她折騰我,然后等我醒來我就到這了。”
麥卷忍住打斷的心情,目光轉向沉睡的素陽,擔憂浮上心頭,若不是方墨一直握著她的手,她一定會忍不住和那男人打一架。
感受到她的顫抖,方墨將手臂收攏,直接把她整個人固定在懷里,安撫地用食指輕敲她的手背,用目光示意秦知毅繼續說。
看著那對男女,秦知毅忽然笑出聲:“我以前不相信渃的話,現在信了,放心,雖然我上輩子曾是殿下的仰慕者,這輩子對她沒半點興趣。”
聞言,麥卷翻了個白眼,復又問道:“渃?”
“她叫渃,素陽只是濮陽小姐給她取的名字罷了。”
麥卷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事情好像比她預期的,要復雜得多。
“放心,無論哪一世,渃對你們,都沒有半點惡意。”秦知毅語氣里的苦澀又回來了,他喝了杯茶,接著說:“到這之后,我試圖聯系過長官,但不知道她動了什么手腳,所有的電子設備在這里全部失靈,我疑心過她是敵方的間諜,更好奇她是怎么和敵方聯系的,恢復意識之后,我想辦法趁她不注意跑出屋子,才徹底傻了眼,天知道我是怎么從熱帶雨林到這個大西北的。她倒也不解釋,也對,她用不著解釋。”
秦知毅說著,就想起當時的畫面,也是好笑,這姑娘只對他動了動手指,他的手腳就完全聽她指揮,乖乖進屋躺下。
他哪里會放松戒備,可他傷的那么重,也不見渃用任何他見過的醫療辦法,只是每日不知從哪弄來一堆草藥,煎成一碗苦到沒人性的藥,掰開他的嘴就往下灌,如果不是看到她眼里的心疼和緊張,他都要以為那是□□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天,他覺得自己康復了大半,至少下床上廁所不用再花費半個小時,他跟她說過無數次他需要聯系他的人,中文英文日語韓文全都用上了,他看她也不想東南亞人種,可渃從沒回應過他半個字,如果不是他的裝作喃喃自語說了個笑話,渃彎了嘴角,他就真要以為她聽不懂人話了,默默又覺得可惜,這么美的姑娘,居然是個啞巴。
再后來,他好不容易復原到可以好好走路,打算跟渃告別的時候,渃只哀痛地看著他,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你真的,不認得我了嗎?”
說罷,在他震驚的目光中,舉起柔夷,掌心覆在他額上,定定地望著他,好一會,他震驚退去,因為腦袋里忽然擠進一大堆原不屬于他的記憶。
看到那個是他又不是他的古代男人,怎么出生,怎么捉弄自以為喜歡的公主,怎么妒忌,怎么建功立業,怎么扭曲了心思,怎么干了那些骯臟的勾當,怎么負了一直默默愛他的姑娘,怎么自取了滅亡。
那些記憶,太讓人膽寒心碎,太讓人牽魂扯魄。
秦知毅很難描述那些畫面對他大腦的沖擊,縱然他是鐵血的軍人,也受不住彎了腰跌倒在地,可看著面前的姑娘,一臉哀慟,他很難想象,這幾年前,輪回轉世無數次,她經歷了多少苦痛,才等到如今。
那不是故事,是真的,是他和她曾經的人生。
一瞬間,他有了領悟,明白了為什么渃不想他離開,恢復理智之后,他開口承諾,他得回去處理好一些事,但他一定會回來;渃這時才開口,要他把那把匕首、赤玉珠和玉鐲,送到對的人手上,可惜的是等他回去,才知道匕首早就被家里人遺失,他能做的唯有依據渃的指示,處理好赤玉珠和玉鐲。
“那匕首,是渃花了一番功夫,才入了你的眼,”秦知毅垂著眼,“也是好笑,我以前可是無神論者。”
故事很長,尤其是那些關于過去的記憶,盡管秦知毅已經挑了重點說,但仍花不不少時間。
麥卷不敢相信,只覺得驚心動魄。
可床上躺著的素陽,面貌未曾改變的姑娘,那么真實的存在。
據那男人說的,是渃覺得自己犯了錯,所以一心想要彌補。
但,疑問仍在。
“為什么,幾千年了,素陽的面貌沒有絲毫改變…”
“殿下,應朝是上古時期,你難道從來沒有發覺,素陽不是凡人嗎?”秦知毅拿著茶壺,走近麥卷,為她補了水,看她黑眼迷蒙,都快把方墨的手抓出紅痕,翹了翹嘴角,走到床邊坐下,握著渃的手,目光溫柔,繼續道:“我當年就查過,但我也只是懷疑,現在才能確認她不是人類,她這么美,不是精靈就是神族吧。”
“如果是非人類,她為什么沉睡?”
“我說了,渃花了一番功夫,才讓那匕首到你手里。她也只是告訴我,她得睡一些時日,但我沒想到,一睡就是好幾年。”
“所以你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會醒?”
“對,我不知道,我只能希望是在我有生之年。”
“你剛剛說,你的女人覺得你們犯了錯?”
這句問話,讓秦知毅看向提問的男人。
秦知毅沒起身,淡淡道:“不然,你以為你動的那些手腳,為什么君上都知道?為什么君上會對你起了殺心?為什么君上會廣納后宮鞏固權勢?”
短短幾句問話,讓人心驚。
方墨心下了然,不再提問,倒是麥卷,氣得很想動手,可手卻被方墨緊緊握著,只能恨恨地開口:“那關素陽什么事,都是你自作孽。”
秦知毅頓了頓,自嘲地說道:“是啊,關她什么事呢,這個傻瓜…”說著,拿棉簽沾了白水,替沉睡的渃潤了潤嘴唇,那動作無比精細而熟練,看得身旁的男女都不想開口打擾。
好半響,麥卷才不情不愿地說:“既然素陽是精靈甚至神族,你這樣沒必要吧…”
“換了是你和明和,他也會這么做的。”
麥卷啞然,等他做完一整套動作,才掙脫了方墨的雙手,起身走到床邊,開口:“素陽,咳,我還是這么叫你吧,我是豐陶,我和明和來看你了,你要早點醒過來,一直睡著也不會舒服的吧。”
喵了一眼秦知毅,麥卷跟著說:“一定,也會難過。”
果然,秦知毅的眼角,有青筋猙獰。
“該贖罪的不是你,”麥卷鼓起勇氣握住素陽的手,對著毫無反應的女子說:“但我想,那個人已經有報應了。”
男人的眼角再一次抽搐,勉為其難地開口:“我很抱歉。”
方墨看著麥卷胡鬧,本不想阻止,但他更明白那男人的能耐,走到麥卷背后,輕咳一聲,雙手警告似地覆上她的肩。
麥卷翻了個白眼,這家伙到底哪邊的,可看著素陽,默默收回心,繼續說:“豐陶當年,真的很恨,深入骨髓的恨,但現在,我已經不在乎了,都幾千年了啊,何況,現在我找到我的男人了,一切都很完滿。我來,只是為了讓我的男人安心,不是來責備誰的。”
放下素陽的手,替她整了整衣領,縱然她看不到,麥卷還是對她釋然地一笑,如同當年的豐陶。
“我的男人告訴我,過去是過去,認真的過好現在才是最重要的。我還要謝謝你,讓我找到他,也要謝謝他,眼光獨到愛上我。”麥卷余光瞟了方墨一眼,看他莫名臉紅起來,才滿意地繼續說:“我也很愛他呢,噢對了,我哥和明岫現在也很好,都多虧了你,縱然你的男人有天大的錯,你也替他彌補了,所以,快點醒來吧,花花世界大好光陰,光睡多可惜啊。”
沉睡的渃,眉心忽然亮起一點瑩綠的光芒,稍縱即逝,然后,眼角落下一顆淚。
麥卷先是驚,跟著嘆了口氣,直接用手擦掉她的淚。
“別哭哦,你的男人要怪我弄哭你了,他瞪我誒!你快點醒過來幫我揍他。”
這下,原本沒在瞪她的秦知毅,原本的感動已經無影無蹤,只能干瞪著胡鬧的公主殿下。
麥卷朝他做了個鬼臉,怕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