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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麥卷的眼淚更是止不住了。
她邊哭邊瞪著嚴磊,別扭地把他那手臂抬高,卻發現自己雙手在發抖。他是畫家啊,她記得他不是左撇子,他傷的是右手啊…那時候,哥哥也是右手使劍,卻為了她,被那些可惡的皇子狠狠地踩住了右手腕,他以為她當時年紀小,但她都知道,才會哭得那么厲害。后來,明和來哄她,她也是不想讓他擔心,才止了哭,卻已經啞了嗓子。
那是,她哥哥啊。
前世,今生,都護她疼她的哥哥。
可她都對他說了什么?
說她沒辦法相信他?怕他?讓他愛的人遠離他?在他生病的時候問他沒死啊?
可那些過去真實存在,她怎么敢,再賭一把?
越想,心越痛,像被人用繩子纏住,往相反方向用力擰著。
看她哭得越來越厲害,嚴磊慌了神,他的手卻比他的大腦鎮定,把麥卷的小腦袋攬到自己肩上靠著。
“好了好了,沒事了,不哭啊,乖~哥哥在這呢,沒事了…”
誰能告訴他,為什么他越哄,這丫頭哭得越厲害?
好在,警察終于來了。
來辦案的警察,終于讓麥卷想起來,為什么她覺得那家伙眼熟了,她的人生上一次跟警察打交道,也是因為這混蛋。
麥卷越想越氣,感情上次那混蛋被揍,還是她的錯?
氣憤止了她的眼淚。這邊警察跟嚴磊確認了傷口沒大礙,決定帶上他們回局里做筆錄。
“你怎么會,從小練搏擊?”
“我爸是軍人,我是被逼的。”
麥卷有點扭捏地回答,她暫時找不到合適的情緒面對他,那樣子卻讓嚴磊爽朗地笑起來,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揉了揉她的發頂,這回,麥卷沒避開。
“你們兄妹感情真好啊,”前座的警察扭頭看到這一幕,笑著說。剛到的時候,看到男的抱著女的哭,跟抱小孩似的,看年紀,他敢肯定他們是兄妹。
聞言,嚴磊笑得更大了,麥卷瞥了他一眼,順便翻了白眼,自己卻也彎了彎嘴角。
藍幸和方墨趕到警局的時候,看到麥卷跟警察要了醫藥箱,在跟嚴磊做簡單的包扎,嚴磊呢,一臉欣慰滿足,半點沒有受傷的苦楚。
“阿磊,我看你還是上醫院,打個破傷風保險點。”方墨確認了自家女朋友沒事之后,瞪著嚴磊手上的傷擰起眉。
“我同意。”麥卷一看到藍幸,就自動讓她換下自己,只見藍幸拆開了那包扎,看了看傷口,同意了方墨的建議。
嚴磊本來不以為意,但一抬頭看到藍幸眼里故作鎮定的慌張,只能點了頭。
從醫院出來,已經凌晨了。
剛才他就執意讓方墨先送麥卷回去休息,他想他的寶貝妹妹今天也是嚇壞了。
而且,眼下他還有一個安撫任務。
“謝謝你,幫麥卷擋了這一刀,”藍幸坐在副駕,低頭問道:“但這是必要的嗎?憑你的身手,不能同時保全你們兩個嗎?”
藍幸打從剛進警局開始,就想問這個問題。
這么多次,雖然麥卷從未給過嚴磊好臉色看,但嚴磊也不是多好脾氣的人?為什么他對麥卷好像有無止境的包容心?
事實告訴她,不用相信什么防火防盜防閨蜜,而且麥卷和方墨在一起,這男人和自己在一起,不可能出現她擔心的事。
可為什么呢?明明應該是叔嫂關系的兩個人,為什么像兄妹?
她討厭沒有血緣的兄妹。
認哥哥認妹妹這種事,對藍幸來說,實在太惡心,只會讓她想起之前那一段不愉快的記憶。
所以,到底是哪里不對?
嚴磊沒聽出來藍幸語氣里的醋意,只是如實回答:“如果我不擋,那刀沒準會飛到麥卷身上,女孩子留疤不好嘛,”
頓了頓,似是感覺到車里的低氣壓,他扭頭看了藍幸一眼,討好地笑著:“何況,她是你好朋友,我得討好娘家人呀。”
留疤?這理由更是讓藍幸心里升起了一股無名火。
“現在是21世紀,我只知道兩害相權取其輕,你是畫家,如果傷了手,你打算讓我怎么跟畫廊交代?”
開口,已是冷冰冰的語氣。
嚴磊這才察覺到不對,但他完全不明白藍幸生氣的原因,她不是無理取鬧的女人,明明一副擔心的模樣,怎么又扯到工作了?他對她來說,就只是工作?難道這陣子的溫柔繾綣都是為了工作?她是在忍耐他?
腦洞大開的結果,就是像有人把黃連塞到他喉嚨里,一開口,卻又說錯話。
“我們的合同,沒有規定我的作品產量。”
藍幸瞪大了眼,喉頭緊鎖著,這男人是要認真和她討論工作?他是白癡嗎看不出來她有多擔心?她又不是真的不讓他幫麥卷,如果麥卷受傷,她一樣會心疼。
可關心則亂,她看到他的傷口就慌了神。
理智告訴她,嚴磊只是出于男人的本能,加上麥卷是他未來大嫂的身份,噢,或許還有未來娘家人的身份,而且誰愿意故意受傷?憑藍幸的腦袋,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那是意外。
用腳指甲想,都知道嚴磊和麥卷不可能有什么。
但,她只是患得患失…只是因為愛他啊…
愛他?好極了,她居然在這個時候,有了這種覺悟。
人在失去理智的時候,容易把所有的事情都糾結到一塊,然后努力讓那堆事情證明自己的擔憂。
比如當時嚴磊有多擔心忽然難受的麥卷;
比如嚴磊聽到她說方墨和麥卷進展不錯的時候,居然皺起眉;
比如上次在嚴家,嚴磊拿蛋糕給麥卷的神情有多寵溺;
比如…
她不能再比如下去了。
藍幸不再說話,委屈又難過地把頭撇向窗外,路燈一個個經過,不知怎么的,有淚水濕了眼睫。
嚴磊拐過一個彎,抿緊了唇。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卻不知道要怎么修正,他再一次羨慕起好兄弟的口才,如果方墨在,一定懂得怎么用玩笑打散她的悲傷。
有時候他真的很想知道,幾千年過去了,他怎么還是該死的這么不會說話。
踩著油門,旋轉著方向盤,半天,他終于憋出一句話。
“我不是那個意思…”
這句話只讓藍幸身子微微一僵,接著,他聽到她吸鼻子的聲音,深夜,車里車外都安靜得嚇人,那聲音,尤為明顯。
她哭了,他就知道。
心里抽緊,笨拙地解釋著:“你看,剛才醫生都說我連開車都沒問題,我是真的沒事…”
他覺得自己舌頭都打結了,差點,他連車都沒停好。
可她好像完全沒在聽,徑自下車,要不是他動作快,大概還會被她關在電梯外。
“嘿,”眼疾手快閃進門,從背后抱住鬧情緒的小女人,“至少讓我知道,我哪里做錯了?求你了,別哭了…”
藍幸微微掙扎了下,可眼前就是他的傷,于是作罷,轉過頭,一滴淚從眼眶墜出,她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愛哭?
“你和麥卷,是不是,以前就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