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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卷一進咖啡館的門,藍幸就驚得趕緊放下水杯。
麥大小姐,穿了一身古裝。
一襲深衣,純白底色,上面繡著寶藍色的花紋,那花紋讓藍幸覺得很熟悉,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
深衣外,是一件寶藍色的斗篷外套,衣角用白色繡了兩朵芍藥,外套的袖子長度只到手肘,麥卷還用兩條同色的絲帶做了固定,再加上,她下身穿的也不是裙子,而是闊腿褲,看起來像極了現代的衣服。
事實上,她這一身,看不出來是哪個朝代的衣服,很多細節都做了修改,尤其是手上拎著的手包最是現代,雖然是布制的,但做成了筒包的樣式,收口使用抽繩,背帶也不短,既可以單肩背著,又可以手拎。
待麥卷走近,藍幸才看清,她那一頭大波浪也不像往常一樣隨意散著,而是把頭發從耳尖處分開兩部分,一部分攏起扎成一個小發髻,用黑色的發帶裝飾,那發帶末梢,也繡著兩朵寶藍的碎花。麥卷一張小臉也是素的可以,看不到眼線睫毛膏,連口紅的顏色都換成了淺橘。
“你這是??”
藍幸饒有興致地問。
“失業少女的生活實在太無聊了,得找點事情打發~”
“你買古裝的眼光,不比買時裝差嘛~”
“什么買的,我自己做的!”
難得看到藍幸一臉錯愕的表情,麥卷抑制不住地得意起來,瞇著眼笑起來,不忘從包里拿出兩張紙,遞給藍幸。
“度假計劃書,你之前不是也嚷著要休假嘛~”麥卷興致勃勃地說:“別跟我說你沒時間,夏苒不是替你分擔了一大堆工作?當然啦,你要是舍不得你家男朋友,我也不好強人所難…”
說著,竟拿起紙巾沾了點水,在眼下按著,還故作嗚咽聲地繼續道:“可憐我啊,失業了想去放松放松,男朋友吧,太忙了沒空,好朋友吧,太色了也沒空,我這么久這么慘呢…”
邊抽鼻子,還邊夸張地縮著肩膀。
不知道的人,應該以為藍幸要對她始亂終棄了吧。
還在欣賞好戲的藍幸,終于沒忍住,噗的一聲笑出來。
“真是什么話都讓你說了,行啦別演啦,我看看你這計劃書先,”藍幸笑著瞟了麥卷一眼,拿起兩張紙仔細看起來,邊看邊問:“話說,我怎么不知道,你還有做衣服這手藝啊?”
其實麥卷不懂,但,豐陶懂。
明明是公主,兒時卻只能讓自己奶娘縫補衣物,看多了也就會了,后來慢慢把那當成興趣,她給明岫做過一條裙子,記得明岫很喜歡,穿了好幾次;可被寧煥知道后,她卻被斥責,大概是堂堂公主幫人做衣物,太掉價了。
那之后,她也就不曾動過針線,直到她開始縫制自己的嫁衣,一針一線,她才發現技藝從未生疏;沒有人知道,被關在行宮準備及笄禮的日子,她除了做好了自己的嫁衣,還為明和做好了一套衣服,多少個被思念淹沒的深夜,她都是抱著那套衣服入睡的,只是沒想到,他沒機會穿了。
目光停留在紙上的藍幸,沒注意到麥卷神傷的表情。
“對了,獵頭有聯系你嗎?還是,你有別的打算?”藍幸也不知道怎么了,之前想度假的是自己,可那些目的地,她一個都沒興趣。干脆放下紙,問起麥卷的工作。
“是有幾家雜志社,不過說實話我現在腦袋亂的很,干脆休息一段時間,年后再說咯。”
藍幸看著麥卷,確認她不是受什么刺激了,目光不自覺轉向她的衣物,近看才發現那做工確實精良,尤其是那花紋,她越看越覺得眼熟。
“或者,你可以考慮把你這個興趣,發展成工作?”
藍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到的,大概是職業病吧。
一來,這幾年古風吹的越來越旺,市場對此類服飾的需求越來越大,但已有的制作方,良莠不齊,藍幸看多了好東西,一眼就大概能斷定麥卷這手藝,價值不菲。
二來,麥卷原本就是時尚圈的,那部分的人脈不用重新積累;
三來,市場推廣方面,有藍幸可以幫忙搞定。
天時,地利,人和。
藍幸越想越合適,越說越興奮。
那時候啊,明岫姐姐也是這么鼓勵她的,告訴她任何愛好都不丟人,不偷不搶不犯律法,又不傷人不傷己,有何不可?
“趕緊的選個地方先!”
不想讓那些記憶繼續胡鬧,麥卷一瞪眼一敲桌子,目前這事怎么比得上她們的假期。
無奈,藍幸收起心思,她理解麥卷現在有多需要先喘口氣。
便隨意定了地方。
完成任務后,藍幸跟麥卷說起了范少爺事件,倆人又天南地北地聊了好一會,還是被告知店鋪要打烊,才驚覺已到深夜。
相視一笑,各自回家。
地下車位租約到期,原本的出租方不想續約,麥卷也還沒找到下一個車位房東,只能把車停到小區附近的停車位。
剛停好車,她就覺得不對。
三個人,兩左一右地向她的車走來,看起來像普通路人,手上也沒抄家伙,但那眼神卻不懷好意地盯著她的車。
11點半,保安亭和她隔了一個轉角。
好極了,這幾天的煩悶正愁沒地方發泄,她在車里稍微活動了手腳,遲疑下還是脫了外套,打歸打,弄臟衣服就不好了。
下車。落鎖。
三人已走近,湊成一伙。
領頭那人,看起來有點眼熟,看她下車,還一臉謹慎地跟另外兩人耳語了幾句,但他的話好像沒什么效果,另外兩人只是不屑地嗤笑著。
“小妞,聽說你有兩下子啊,怎么?陪哥幾個玩玩?”
麥卷轉了轉脖子,沒回答,只是利落地走上前,側身閃過拳頭,欺近剛剛最不屑的那一位,抓住對方出拳的右手手腕,借力打力一轉,先讓那人的右手臂暫時沒力氣再攻擊,同時,向后抬腿踢開另外一個不屑的家伙,還不忘另一只手給了眼熟那位狠狠一拳。
嚴磊是來找方墨的,阿墨大概是忙到忘記今天跟兩對爸媽約好了晚餐,而且電話還關機了,他只能吃完飯又在家待了好一會,把方媽媽才熬好的湯給他送來。
方媽媽說,麥卷太瘦,這是給麥卷補一補的。
他還能說什么,只能乖乖來送。
沒想到,剛停好車,就聽到有打架聲。還好他好奇,走近一看嚇了一跳,麥卷居然和三個人纏斗在一起,雖然暫時沒有落了下風,但其中有兩個人看起來明顯有練武的底子,來不及撥電話報警,嚴磊的本能已經讓他跑上前去幫忙。
糟糕的事情,不會一次只來一件。
麥卷眼熟的那家伙,藏了刀。
另外兩個人已經被打趴下,一個跑了,一個破罐破摔地縮在一輛車前喘氣,麥卷正想整整衣服,卻只見銀光一閃。
她應該要伸手從側邊抓住那人持刀的手,但可能是賢上腺素爆發,那人居然力道大到她步步后退,更慘的是,她在后退的時候,被自己的褲腳絆了一下,跌坐到地上。
嚴磊覺得自己心跳都停了,他才抓著空報了警,那情景讓他丟開手機箭步上前,在打飛那人的時候,難以避免地被劃了一刀。
不深不淺的一刀,嚴磊慶幸現在是冬天,他的外套夠厚,雖然見了血,但應該沒傷到筋骨。
他舉著被傷到的那只手,正想回頭確認麥卷沒事,卻聽到一聲憤怒的尖叫,跟著是一個身影閃過自己面前,接著,那個被他踢飛的男人,被她用膝蓋壓在地上,痛毆。
名副其實的,痛毆。
一拳跟著一拳,落在那混蛋的身上,麥卷甚至忘記了要避開臉,也忘記要控制力道,沒幾下,那混蛋吐出了一顆牙齒。
被打落的牙齒。
嚴磊拾起電話才重新報好警,一回頭又是一驚,趕忙過去拉住暴怒的麥卷。
“夠了,再打下去會出事,警察快來了。”
麥卷這才停下,一腳踩在那混球胸口,手掌用力推了嚴磊一下,火大地吼著:“誰要你幫我擋啊!我從小練到大的搏擊,不會連把刀都擋不住!你以為你是誰啊救世主啊!”
嚴磊被她推得一個踉蹌,張口欲辯,卻看到那個小丫頭已經哭得亂七八糟,一行行的清淚接續從她眼里滑落,那眼里,清清楚楚的緊張和心疼。
“別哭了,”嚴磊只能向前輕嘆一聲,說實話,他不懂哄妹妹,以前,他因為要護著豐陶,又不能還手傷人,只能挨了一頓打的時候,豐陶也是這樣看著他哭,最后,還是明和哄好她的。
心里亂成一團麻,嚴磊只能把自己受傷的手臂伸到她面前,輕聲道:“你看,只是皮外傷,外套破了而已。”
大概是用力角度不對,居然扯到傷口,一時間,在麥卷面前,冒出更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