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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周游的學子,不管是儒家的弟子,還是其他諸子百家的門徒,總會想法設法的來一趟西周,設身處地的感受一下禮樂文明的榮光。
感受一下,血腥的大爭之世里的一絲寧靜的安逸。
儒家將禮樂文明奉若圭皋,總是想法設法的回歸到那個余音渺渺的時代,可惜歷史的車輪,飛速的向前,碾壓著行將倒下的禮樂文化。
張儀信馬由韁的在西周的大街之上游蕩,方才西周君已經交代下來的事情,并不急著去辦。再加上前些日子忙于奔走,已經感到有些疲勞,歲月不饒人啊,張儀心想‘人不能不服老啊,當年我為大秦破‘合縱’,幾日幾夜在馬車之上度過,并未有絲毫的疲憊,現在倒好了,近在的咫尺的國家,就讓自己感到有些疲憊了’。
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時間,四處走走,放松一下緊張的神經,休息一下。
說不定哪天這里就會成為某個諸侯國的郡縣,再也不會有井田,沒有分封了,說不定鐘鳴鼎食的宴席,也會被一堆黃土淹沒在,荒草萋萋之中。
不及思量來到一酒樓之下,只見酒樓兩側張燈結彩,好不熱鬧,進進出出的客人,皆是峨冠博帶之徒,可以看得出,能夠來這里的人,非富即貴,不是諸侯的王子皇孫,就是周游列國的巨賈大商。
張儀一看熱鬧,也想前來湊個熱鬧,轉身下馬,將韁繩遞到隨從手里,大步向前,直奔這里而來,剛走到近前,卻被人伸手攔住,兩個看門的小廝說道:
“唉!唉!干什么的啊?去去,一邊去,沒看這里忙著嗎?”伸手要來推張儀,張儀身后的‘飛羽衛’見狀,兩步并作一步走,一個箭步沖上前來,一手一個只聽的‘啪啪兩個耳光聲響’,兩個小廝倒地不起,只顧著‘唉吆!唉吆!的捂著臉。
“瞎了你們的狗眼,連我家丞相都敢阻攔,滾一邊去,趕緊叫你們的主人出來領罪,遲了的話,要你們的狗命”,‘飛羽衛‘高聲的呵斥道。
“住手,不可如此,不可如此,既然人家不歡迎,我們還是到別處去看看吧。”張儀阻止了手下的‘飛羽衛’對小廝們的繼續施暴,轉身想要離開。
現在的張儀早就不像以前那樣睚眥必報了,遠離權利核心的張儀,反倒慢慢地開始適應,溫和的與人交往,若是換做幾天前,張儀也會將這家店面的主人,拉出來,最起碼也是一頓胖揍。
外面的吵鬧之聲,驚動了西面的主人,早有門人將發生的一切,第一時間報告了進去,還沒等張儀離開,里面的主人已經走了出來。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張儀聞言好生熟悉的感覺啊,不僅停下腳步,回頭觀望,只見來人,身高中等偏上,體態修長,頭頂一盞鳳冠,一襲楚國云錦,上繡百鳥朝鳳圖,腳底一雙水牛皮做成的高筒皮靴。
一雙大眼炯炯有神,寬額頭,高鼻梁,未曾開言,面帶三分笑。
“我倒是誰,居然如此狂妄敢在我的門前動手,原來是張丞相啊!”口中自帶幾分敵意,出口自然是咄咄逼人的氣勢。
“老朋友別來無恙啊!張儀這廂有禮了,”說著張儀躬身準備行禮。
“哎!張丞相不可如此,我本楚地蠻夷,受不起你如此的大禮,您還是免了吧。”來人并不接招,表示出強烈的憤怒。
“既然如此,張儀這一拜,自然是萬萬少不得了。”說話之間,彎腰施禮,既成事實。
來人無奈,也只好躬身還禮,雖不情愿,但也看得出,無可奈何。
看到眼前的人,張儀心里已經有了打算,自己逃離秦國之后,早晚是要被諸侯們拋棄,搞不好就有性命之憂,沒準眼前之人,可以挽救自己的性命。
“好!好!既然如此,大司馬何不邀我一同進去坐坐。”張儀主動的開口說道。
“天下之人,數你張儀,最是不講信義,我若與你一同,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來人并不肯接待張儀。
“身逢亂世你我各為其主,廟堂之上口誅筆伐,皆是你我的本分職責,而今在這周天子治下的都城,你我又都是布衣之身,哪里來的如此多的恩怨是非?”張儀辯解道。
“布衣之交?好你個布衣之交!張儀我來問你,當初你搖唇鼓舌欺騙懷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布衣之交啊?你以六里土地,欺騙懷王,你可曾有過布衣之交啊?
這布衣之交與你我有何種關系!張丞相,您還是請回吧!”來人并不想放棄自己的觀點看法,執意不讓張儀進門。
“在下深知大司馬對我芥蒂深遠。當年楚國和宋國在泓水大戰,宋襄公完全遵循古人的禮數,不攻擊正在渡河的楚國士兵,楚國士兵沒有列陣完畢,宋襄公都不發起進攻。
宋襄公一敗涂地,臨死的時候還不停的告誡自己的后人。
‘有仁德之心的君子,不去進攻已經受傷的敵人,同時不去攻打頭發已經斑白的老年人。尤其是古人每次作戰的時候,并不是依靠險關要塞來取勝,寡人的宋國雖然就要滅亡了,但我任然不忍心,去進攻那些還沒有布好陣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