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Lady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隨后王皇后與元祐皇后相攜入內(nèi),嚶嚶哀泣著欲靠近太后病榻,卻被榻前轉(zhuǎn)身的劉清菁攔住:“太后苦于病痛,遺容憔悴,你們此時見了不免傷心,不若待典飾為她梳洗后,再來瞻仰。”不等二人表態(tài),她已徑直朝外喚蕙羅,“沈典飾,速來為太后梳洗。”
趙佶聞言亦對兩位皇后說:“元符皇后所言有理。孃孃一向最重儀容,如此倉促與你們見最后一面,她也不喜歡的。”
于是兩位皇后止步,蕙羅迅速入內(nèi),走到太后床前。在帳外宮眷宮人的哀泣聲中,忐忑、但仍有條不紊地為太后完成了梳洗和整理儀容的工作。趙佶和劉清菁看過太后那安祥的妝容,才讓太后侍女入內(nèi),為太后洗拭遺體以待小殮。
太后不豫,朱太妃也稱病不離圣瑞宮,不來侍疾。但小殮之時,她聞訊趕來,撲倒在太后床前,竟然哭得撕心裂肺,不似矯飾。
“你為太后整理儀容,可曾見有何異狀?”后來她私下召來蕙羅,悄聲問道。
蕙羅堅稱一切正常,太后遺容安祥。
朱太妃桀桀地笑了:“那么,拜托你在我死后,也為我化個安祥的妝。”
蕙羅道:“太妃千秋正盛,何出此言。”
朱太妃搖搖頭:“下一個,是我了。”
趙佶為大行皇太后隆重執(zhí)喪,日夜守靈,茶飯不思,幾番哭至?xí)炟剩撼技娂姺畋磉M慰,勸其以社稷為重,勿哀毀過甚。
國朝皇太后墓一般稱“園”,趙佶下令大修大行皇太后園,并將皇太后園改為與帝王同等的“山陵”,又任命曾布為山陵使,諄諄囑咐,要求曾布用心督導(dǎo)山陵建設(shè)及相關(guān)喪儀,不可有半點差池。
再與群臣議大行皇太后謚號,最后上謚曰“欽圣憲肅”。四字之謚,與真宗之妻章獻明肅皇后劉氏、仁宗之妻慈圣光獻皇后曹氏及英宗之妻宣仁圣烈皇后高氏同列,可謂極盡哀榮。
趙佶隨即宣布,奉皇太后遺命,追尊故皇太妃陳氏為皇太后,上謚曰“欽慈”。欽慈皇后將重新以皇后身份,與欽圣憲肅皇后一起,祔葬永裕陵。
趙佶為皇太后陳氏上謚這晚,蕙羅獨處閣中,長夜不成眠,索性凌晨早早起身,朝永裕陵方向跪拜,為養(yǎng)母祝禱。忽聞風(fēng)來疏竹,蕙羅側(cè)首看,見紗窗上除花木影,還飄落了一個人的剪影。
蕙羅沉聲問:“誰?”
那人一聲輕笑:“妹妹,是我。”
蕙羅蹙眉,隔窗道:“已至夤夜,風(fēng)寒露重,官家近來操勞,宜多保重,還望早些回去歇息。若有旨意,清晨再傳亦無妨。”
趙佶道:“你且開門,我見見你就走。”見她不應(yīng),又以指輕叩了叩門。
蕙羅默然,終于緩步走去,開了門。
門一開,他白袍一旋,便如風(fēng)一樣拂進了蕙羅閨閣,手自然而然地一攬她腰,含笑的唇眼見就要落上她的臉。
蕙羅大驚,雙手抵擋,道:“國喪期間,官家切勿如此,有損圣德!”
趙佶摟緊她,在她耳邊笑道:“別怕,我不會做你不愿意的事,倒不是顧忌國喪。
他們登上月臺,稍待片刻,但見旭日東升,霞光刺破寒夜霧靄,為月臺下鱗次櫛比的城郭屋宇鎏了層金紅色澤,江山錦繡,燦若瑰寶。
“這萬里帝王家,如今,才真正屬于我了。”趙佶漫視著足下漸漸蘇醒的城市,對蕙羅道,“我一直有這樣的愿望,牽著一個讓我感覺溫暖的人,走上皇城之巔。”
見蕙羅不語,他側(cè)首朝她微笑:“這些天哭得太多,喜悅卻無人分享,所以硬拉你來,你一定懂得的。”
他嘴角的笑頗顯自傲,神情也是志得意滿,只是確如他所說,這些天哭得太多,眼周烏黑。蕙羅默默觀察他,心下嘆息:隨時以眼淚隱去心中歡愉,粉飾悲哀,這技能伶人都未必個個有,他卻是如何做到?
他竟如讀出了她所思所想,一哂道:“要流淚并非難事,想想以前的事即可:兒時深夜醒來面對空曠的宮室喚母親;射弓輸給了十二哥,太后板著臉讓宦官宣布對我的懲罰;太后讓張茂則為我母親治喪,對我完全隱瞞,不讓我服喪,就當(dāng)沒這回事一樣;前年生了場大病,眼見不治,太后立即撤了我的王府官,換給十一哥,因為那些官員是她的親信……”
說到這里,目中又有零星水光一閃而過,趙佶迅速轉(zhuǎn)向蕙羅看不到的方向,瞬了瞬目,再面朝蕙羅時又是恬然自若的表情:“所以,我告訴自己一定要好起來……才有這樣一天,與你共享如畫江山……我想,這也是母親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