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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聽后微笑道：“這點倒是有新意。”

鄭瀅旋即道：“她制這香篆時我見過幾次，配料上真是花了不少心思。不止篆紋形美，香韻如花，每一格焚盡的時間還恰好是一個時辰。又要香韻擬花，又要時長不差，她不知調(diào)試過多少次才能達(dá)到如今的成效。”

太后愈發(fā)贊嘆，趙佶亦含笑道好，又讓梅玉兒暫且熄了杏花香，再點木犀香。梅玉兒遵命點燃，這次香煙飄來，帶著的果然是香甜的桂花香味。

趙佶稱贊道：“這香味很純紅樓之誰家妖孽。一般人合的木犀香不是淡了就是香韻太雜，不似桂花真味。”

梅玉兒道：“此香是用剪刀剪取含蕊而開，或開了三四分的桂花，曬干了磨成粉，加檀香、赤蒼腦末、金顏香和麝香合成。桂花之外諸香比例要合適，不能喧賓奪主。桂花不能用手摘，沾了人氣香味就淡了。”

趙佶笑道：“是這個理，但也只有香道高人才會留意到。”

隨后眾人相繼又品了品薔薇香和梅花香，也都交口稱贊。

最后趙佶問梅玉兒此香可有名字，梅玉兒早有準(zhǔn)備，回答說：“名為四季錦繡香。”

趙佶點頭，讓梅玉兒撤下香品，再命蕙羅展示其篆香。

蕙羅先捧了一個影青瓷水盂置于庭中香幾上，水盂中一汪清水，養(yǎng)著一尾小小的錦鯉。

然后蕙羅取出其余工具，先把備好的蜂蠟薄片裁成直徑不足兩寸的小巧圓形，于上面理灰成形，再取香篆如常打篆，篆紋倒無特殊之處，就是一朵小小的蓮花，直徑寸余，小巧玲瓏。

打篆之后蕙羅手勢輕緩地取蠟片，小心翼翼地托著，放置于水盂水面之上。這環(huán)節(jié)她練過很多次，故蠟片托著篆香平穩(wěn)漂浮，無一滴水灑落浸潤于香灰或香粉上。

蕙羅點燃篆香，再朝趙佶及各女眷行禮，邀請他們離席觀看。

趙佶率先過來，但見篆香漂浮如睡蓮葉，水盂影青，蜂蠟呈半透明的黃色，香灰細(xì)白，篆紋分明，一縷潔白香煙裊裊浮升，于半空回旋繞轉(zhuǎn)，煙絲不散，微微波光下紅色錦鯉悠然游戲，于篆香陰影和映入水中的月影之間穿梭，景象如畫。香韻清幽，隨風(fēng)而至，若有若無，趙佶心弦如被輕撥，忍不住一聲低嘆，但覺此間之清閑寧和大有禪意。

眾人相繼過來，觀看之后大多都贊嘆，稱此浮香果然大有新意，唯太后沉默不語。

趙佶注意到香煙，遂細(xì)問蕙羅配方，蕙羅一一答來，趙佶笑道：“這煙倒有幾分像龍涎香煙縷的形狀，想必也是可以寫字的罷？”

蕙羅稱是，用香箸點了點蜂蜜玄參末，然后引動香煙，在空中寫了四個字：天水盈月。

這煙縷形成的字在空中久久不散，眾人驚訝不已，撫掌稱奇。

趙佶問蕙羅：“為何寫這幾個字？”

蕙羅欠身道：“這是此香的名字。”

趙佶笑道：“此香承天接水，與滿月相映，天水又是我趙氏郡望，這名字取得妙。”

旋即揮袖驅(qū)散空中字，自己取了香箸又牽煙縷在空中重寫一遍，行筆圓轉(zhuǎn)流利，筆勢飛動如蛟龍，觀者連聲叫好，一干宦者更是望著“天水盈月”四字伏拜，山呼萬歲。

劉清菁薄露笑意，對趙佶道：“官家，今日較藝，勝負(fù)已分罷？”

趙佶笑而不答，但舉香箸，在空中再書幾字：以內(nèi)人沈氏為典飾。

（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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