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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張溪云喃喃道,“怎么可以讓南老為了我們......”
離殃回頭望著他道:“宗門常言護世,那你豈會不知,護世所要付出的,永遠是犧牲。”
張溪云怔怔愣在了原地,犧牲嗎?
大兄走了,瑾瑤走了,如今連南老也要付出性命。
自己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什么也做不到。
連自己至親至敬的人都無法守護,還談何護世?
自己究竟有多可笑,當初下山時,與曾祖父,與師尊說,自己下山是為了好好看一看這世間,秉承宗門護世之念。
可結果世間他無力相護,就連身邊人他都護不了。
弱小,究竟有多可悲?
轟叱——!
天上傳來了一聲巨響,一縷縷烽火四濺,兩道身影從烽火中被轟飛了出來。
還有一具具無面的火軀沖出,不斷地轟撞向兩人。
眾人皆變了臉色。
“南老與臣子安合力亦是攔不下混沌初始的烽火了嗎?”
離殃喃喃,他與張天易對視一眼,即刻朝眾人道:“蒼羽軍(刑部眾捕)聽命。”
“在!”
“共祭神器,盡快送所有人出城!”
“諾!”
風火輪被祭起了,三件神器抵御烽火,但仍舊難以同時送所有人離開。
楚雄最先道:“離大統領,楚家愿等城內百姓都離開后最后走。”
他心中清楚得很,在龍庭眼中,世家的命恐怕是比不上城內這些無辜之人,與其等別人說出,不如由自己說出來。
張溪云回過神來,心緒很亂,讓他看著南老為了他們而死,實在讓他備受煎熬。
可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他更不愿南老一番心血付諸東流,這些還活著的人,一定都要救下來!
“離大統領,溪云也愿最后離開。”話落,他看了看吳妄,嘆道:“吳妄也與我一起。”
最后留下的人,自然是有危險的,一旦南老二人擋不住烽火了,那他們就會葬身烽火之下。
他或許是因為辛伍的緣故,不受烽火光芒的影響,可他同樣是會被烽火燒死的。
他本來是想要吳妄先離開的,但望著他如今的狀態,實在是不放心。
離殃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片刻后,不少人都隨著他們一起朝著城門離開。
待眾人離開后,留下的眾人都緊張地張望著天上情形。
烽火高懸處,戰況卻是不妙。
莫說是烽火之靈了,單憑這烽火鑄就身體的眾數奴仆便已經讓兩尊神境大修士吃不消了。
臣子安肉身都在被烽火焚燒著,卻是悍不畏死,數次朝著烽火之內沖進去,然后被轟退出來。
南若安咳著血,手中龜甲轉動,可龜甲竟也被烽火焚得焦黑。
動蕩沒有一刻停止下來,張溪云擔憂萬分,偏偏什么忙也幫不上。
忽然間,他余光瞥見了一個人。
臣刑!
他被南若安救了回來,一直陷入昏厥之中,不知何時醒了過來。
接著,張溪云望見了他手中的那根漆黑陣杵,不由一驚。
他想要做什么!
殺陣幾乎毀了,更被埋在了廢墟之下,現在臣刑卻高舉起了陣杵!
“臣城主!”他急忙喝道,“你想要做什么!龍庭已經饒恕了姒家的罪!“
臣刑視若無睹,將體內僅存的最后氣息渡入了其中,更是劃開了手腕,將血液滴了進去。
做完了這一切,他才轉頭望向了張溪云,沉聲道:”姒家錯了數數載,是姒家愧對先祖,愧對城內百姓,愧對死去的人,同樣愧對姒家代代天驕。”
他手中的陣杵泛起了光芒,張溪云一驚,卻聽見臣刑開口道:“今日不肖子孫姒刑,請姒家代代天驕,再助姒家一次,再助老祖一次!”
“姒刑,愿還一身血脈!”
留在此地的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吃驚地望著眼前的一幕。
忽然間,池山城廢墟開始動蕩了起來,就像是地震一樣。
臣刑將另一只手的手腕也割開了,鮮血流淌不止,他大喝道:”姒刑替老祖,謝姒家代代族人!“
“是姒家,對不起你們!”
轟隆——!
遠處,池山城的正中央,廢墟破開了,大地也裂開了,一道光芒從地下烽火臺大陣內照耀了出來。
接著,白霧裊裊升起,里面是一道道人影輪廓。
張溪云忽然想起了,在城主府地下見到的祭壇,與死在祭壇附近的姒家族人,同時想起了臣子安曾說過的,為了這座大陣,亦是為了復活先祖需要的帝禹血脈,姒家代代傳承,都會讓最優秀的天驕之輩身血皆融大陣,其魂化靈!
而此刻,臣刑是將一尊尊姒家英靈喚醒了,踏天而去,為蒼生抵御烽火。
轟鳴巨響不斷,池山城正中央如同塌陷了,廢墟不斷地涌下,而那一道道姒家英靈登天,重現著昔日英姿!
臣子安望見了眼前這一幕,同樣望見了不惜渡盡滿身血脈的臣刑,更是老淚縱橫。
“是我姒子安對不起你們,是我姒子安對不起你們啊!”
城內留下的姒家族人同樣是痛哭不已,連旁人都被感染了,鼻子有些酸楚。
一道道英魂抵御著烽火鑄就的無面奴仆,兩尊神境大修士沒有了阻礙,同時怒吼著,殺入了烽火之中!
嘭的一聲巨響,天上仿佛是一道光芒綻放、炸響,烽火流散,火焰都弱了幾分。
兩位神境大修士,同樣是兩位兩人,幾乎戰到了筋疲力竭,身上無一處不染血,大口地喘著粗氣。
可他們的對手,是不滅的烽火,不死的火靈啊!
池山城廢墟上如同下起了血雨,是兩尊神境大修士的神血,被烽火焚盡了血中神性,灑落四方。
廢墟上的眾人攥緊著拳頭,很多人望著這悲壯的一幕都不禁流下淚來。
臣刑流盡了滿身鮮血,臉上浮現了一抹笑,卻流著淚,轟然倒地,再也不會起身。
很多姒家族人痛哭著,甚至跑上前來,從臣刑的手中接過了陣杵,再以自己的鮮血續上,保持著昔日英魂不散。
臣子安的神識察覺到了一道道姒家后輩的氣息消散,他如同瘋魔了,蒼老的臉上流淌著血淚。
南若安同樣戰至了癲狂,他不掌殺伐,但強催殺伐術抵御烽火侵襲,七竅都在流血。
張溪云運轉著破妄之眸,望清了天上的戰況,望見了滿身血痕的南老,同樣忍不住淚水滑落。
辛伍劍光消散的地方,那滴懸在半空的淚,隱隱有了血色,然后又變得更加晶瑩剔透,在血色與晶瑩之間不斷轉變著。
而那道身影的輪廓,卻也愈發清晰了,那是一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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