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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師所言甚是,不過在下想問您一句:假若將來伐遼之事不成,國家喪師辱國,那青史之上將會如何評說禪師您呢?”
“這個?”至善頓時語塞,周平的問題一下子戳中了他的要害,像至善這種人,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yín、貧賤不能移,可謂是軟硬不吃,砍他的腦袋容易,讓他替你辦事難。唯有一樁事情他放不下,那就是百年之后史書上對他的評價。所以后世的儒生說“孔子作chūn秋,亂臣賊子懼!”亂臣賊子倒是嚇不著,嚇得著的是像至善這種以天下為己任的仁人志士。
周平見自己這招有效,趕忙步步緊逼:“小子斗膽再說一句:若是他rì胡騎南下,中原板蕩,重現永嘉之禍,不知他rì在青史之上禪師當身居何處呢?”
聽了周平這一連串質問,至善雙目微閉,滿頭大汗,便如同身處噩夢一般。過了約莫半響功夫,至善抬起頭來,雙目直視周平的眼睛,沉聲道:“若是當真如你說的那般,百年之后,老衲自然是側身jiān臣傳中,落得個為萬人唾罵的下場。周檀越,看來你是不希望我返鄉吧!”
“正是!”周平沉聲道:“安陽位處河津,西依太行,自古便是控扼南北、屏蔽西京(洛陽)的所在,若是當真被小子不幸言中,胡騎南下,這里必然會遭遇兵鋒,那時只恐大河以北,再無一片凈土。”
“你想要護衛鄉里,保一方平安?”
“不錯,不過小子才識淺薄,敢情禪師留下來我一臂之力!”說到這里,周平站起身來,向至善深深一揖。
“呵呵呵!”至善突然大笑起來,周平臉sè不變,只是保持著作揖的姿勢。至善從床上跳了起來,向門口走去,邊走邊笑道:“你不過是一個正九品的武官,區區一個巡檢,若是當真胡騎南下,只怕你自身都難保,居然還想以一己之力抗拒大難,當真是可笑!”
“那禪師您明明是個方外之人卻數十年來四處奔走,席不暇暖,卻又是為了什么呢?”
至善的動作頓住了,他轉過身來,看著周平問道:“當今之事積重難返,憑你我之力只怕難成。”
“我借天下人之智力,以道義統御,又何患事有所不成呢?”
至善雙眼一亮,問道:“若是天命不諧,那又當如何呢?”
“若是天命不諧,那這里自然便是你我的死地,總比百年之后在史書上為萬人唾沫的好吧!”
“好,好,好!”聽到這里,至善雙眼已經熱淚盈眶:“周檀越這番話當真是讓老衲撥云見rì,看來我的相法無差,也罷,老衲這把老骨頭便丟在這里便是了!”
“我正有一樁大事缺乏主事之人,若得禪師相助,何愁不成!”
三戶津位于古鄴城東北二十三里,漳水由此地向東流經,有狹窄處適宜渡河,秦末項羽便是由此地遣部將渡河,駐軍漳南進攻秦將章邯,自古以來便是漳河上的重要渡口,由于交通方便,往來人口增多,到了北宋末年這里便漸漸發展成為了一個小集鎮,官府便在這里設立了一個巡檢司,下轄二十名弓手,在這里抓捕盜賊,維持治安,本來只是渡口旁邊的一間舊屋子,周平上任之后占了附近的一間荒廢了的舊廟,收拾整掇了一番,權當是巡檢司衙門。
這天正是趕圩的時候,三戶津上格外熱鬧,穿著草鞋的莊稼漢子、大熱天還穿著光板羊皮襖子的牲口販子、往來的小商販在集鎮上唯一的一條街道上擠得滿滿當當,不時傳來一陣南腔北調的爭吵叫罵聲。不過很快爭吵聲就平息了,原因很簡單——一行人正朝巡檢司那邊走過來,為首的是一個戴著黑sè璞頭、圓領官袍腰挎佩刀的青年漢子,正是上任不久的周平。多謝列位書友的打賞,討論區里有人嫌我更新慢,但畢竟我有自己的工作,手頭也有點其他事情,每天碼字的時間有限,還請大家見諒!韋伯能做到的就是保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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