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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昭步入書房,見兄弟三人都在,微微有些訝異,頷首行禮后便站在多鐸身邊。
阿濟格喝得半醉,喊了聲弟妹便盯著她瞧,心下無非抱怨自己運道不好。
多爾袞見她雙耳珠光之色,先是一怔,接著便笑問道:“去歲鹽課之數多少?”
錢昭被多鐸攬著在他身邊坐下,答道:“截至十月,計一百四十一萬五千三百二十兩,按往年推算,整年應為一百七十萬兩有余。”其實還有些零頭,幾錢幾厘的,想來攝政王也不樂意聽。
“關稅呢?”他又問。
多鐸心道,這些問他莫非還有誤么?雖心中暗恨,卻不阻止錢昭對答。
只聽錢昭繼續答道:“各關之數尚未匯總,不過光京城崇文門稅關便征八萬,想來不會弱于前明天啟年間四十一萬之數。”
多爾袞奇道:“戰事剛熄,百廢待興,商關稅竟能比得上前明了?”
卻是多鐸接道:“那是因為本朝剛立,貪贓枉法的官吏還沒那個膽。往后大約也就這個數了。”這事他問過張一粼,又曾與錢昭討論,倒是十分清楚內情。
錢昭垂眸而笑,多爾袞望著她,道:“漕糧運費昂貴,聽說倍于糧價,有沒有儉省的法子?”
錢昭卻道:“運費并非倍于糧價,而是三倍之。南糧三百萬石,漕船五千艘,運河沿線需要層層倒閘,征發纖夫挽牽,設置官吏督運,修河堤防等等。尋常修修補補的法子,省不下來什么。真想一勞永逸,唯有海運一途。”
多爾袞一愣,道:“海運風險太大了吧?”
錢昭笑道:“蒙元時漕糧便是海運,幾百年了,如今還活回去了不成。前明時提海運,是擋了漕運官的財路,斷了運軍的生計。眼下又無需守什么‘祖制’,就是最好時機。若要辦海運,有一人不可不用。”
“鄭芝龍?”多鐸問道。錢昭點頭默認。
多爾袞凝神思索片刻,道:“你先去吧。”
招之則來揮之則去,錢昭也有些著惱,卻什么都沒說,起身出去了。
阿濟格醉眼惺忪,抓著多鐸問:“你們在說什么?怎么能讓女人摻合正事!”
多鐸推開他,心道,你倒是想摻合,可惜一句都沒聽懂。
多爾袞道:“不提那些了,今兒正旦,還是喝酒吧。”
這話正中阿濟格下懷,忙舉杯道:“對,喝酒。”大過年的,在這坐著都快比廷對都累了。
于是兄弟三人便邊喝酒邊說些閑話,把煩心事先拋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