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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九時,白慕在地鐵站臺沉思。
締結血契之后,第一次獨自離開新茂,可白慕的心情卻并不輕松。方才與楚煜的對話猶在耳邊。
“楚先生。我想回去一趟。”白慕對著坐在椅中翻閱著書籍的楚煜說道。
然而除了沉默,沒有任何一絲回應。
看這般情形,白慕便接著說道:“是租住的房子,有些東西需要搬出來。另外,房子也要退掉......”
楚煜這才抬起頭,看向她:“你知道逃離的后果吧......”不等白慕回答,他又沉聲道:“去吧。晚飯前回來。”
“是。”白慕應著,離開了辦公室。
長長呼出一口氣,白慕卻覺得心上壓著的那塊大石并沒有挪開。
回去不過是個借口,鄒念的事讓她整整一夜不能安睡。如果繼續(xù)待在新茂的三十二層,白慕怕自己會窒息。她只想出來透透氣。
看著來來往往穿梭的人流,白慕有些恍惚。原本她也應該和他們一樣,做一個在城市中打拼著的普通人,每天為了填飽肚子,上漲的房租而奔波著。
可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錯,她竟然被無法言說的怪異力量束縛著,看到一幕幕血腥陰暗的事。
低低嘆了一聲,白慕便聽到一陣騷亂響起。
“回家吧!可憐的孩子!回家吧!”人群漸漸聚集圍起的圈,正中傳來一個老人哀痛的聲音。
白慕有些好奇地湊上前去,便見一個衣衫樸素的老人,手中捏著一把玉米面沿著地鐵站臺邊緣緩慢朝通道行去,站臺邊有一堆紙屑灰燼,看上去像是剛剛燃燒過的符紙。
“怎么回事?”身側有人悄然低語。
“你不知道么?”一個聲音沉沉響起,給同行的人答疑解惑:“幾個月前有個女孩從這里跳下去,當場就死了。這阿婆應該是在引魂吧......”
“是么......”驚訝中帶著幾分恐懼:“怪滲人的。”
白慕朝著老人看了看,只見她神情悲愴,淚水在臉上肆意流淌著,她一邊灑落著手中的玉米面,一邊哽咽著說道:“回家吧,蘇怏。回去了,我可憐的孩子。”
蘇怏!白慕整個人愣在了那里。老人口中聲聲喚著的,赫然是蘇怏的名字。
白慕伸手拽住了剛才說話的男人,急聲問道:“麻煩問一下,你說的那個女孩是被人推下去的么?”
男人被白慕突然的舉動嚇了一大跳,繼而像看精神病人一般疏離地應道:“開什么玩笑,當然是自己跳下去的啊!自殺!”
白慕怔怔松開了男人的衣袖,愣在了原地。
就在這時,人群又是一陣騷動,幾個警察擠上前來,張瀟走到老人身前勸慰道:“老人家,這是公共場合......”
老人甩開張瀟的手,朗聲說道:“公共場合怎么了?帶我命苦的孩子回家也犯了法么?”
白慕看到警察中有人無奈地擺了擺手,幾人便又哄又勸,待老人將手中的玉米面一路撒了出去,這才驅散了圍觀的眾人,駕車往警局去了。
待人群散去,白慕哪還有回去的心思。急急折返,回到了新茂。
匆匆叩響辦公室的門,來不及等到楚煜的回應,白慕便沖了進去。
楚煜站在書架旁,仿佛一早便知道她會回來,連頭都沒有回。
“楚先生......”白慕喘著氣,急急說道:“蘇怏......蘇怏不是鄒念殺的......她自己跳下地鐵站臺,是自殺......”
楚煜沒有應聲,倒是一旁窩在沙發(fā)里的黑貓厲聲叫了一下。
白慕一驚,便見楚煜捧著一本書緩緩轉身:“那又如何?”
“您早知道?”看到楚煜波瀾無驚的模樣,白慕的猜測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楚煜合上書,頗有不悅地看向白慕:“與交易無關的東西,不需要究根問底。明白么?”
白慕見楚煜這般冷酷無情又一臉說教的模樣,心中更是氣怒不已,當下便再也控制不住,厲聲喝道:“為什么會是跟交易無關的東西?!你真的試圖去了解過鄒念的真正想法么?他為什么要忘了蘇怏?如果你認真看過那些藏在骨頭里的記憶,你就會知道,那些美好的過往太深刻,每回憶一次,他都痛苦萬分。”
因為氣怒,白慕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心里明明知道眼前的男人隨時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可是已經(jīng)說出口的話,卻怎么也停不下來:“蘇怏不在他身邊,只留下他一個人回憶所有的點點滴滴,那種想忘卻無法忘記的痛苦,你真的能體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