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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不過剛亮，夏未央等人繼續踏上了路途，如客棧掌柜所言，路途確實不平順，不僅翻山越嶺，而且遇見了許多逃難的流民，以及一些零散逃亡的壁國士兵。

她撩起簾子，看見不遠處十幾個北煜人追逐著一個半大的少年，那些人并沒有直接殺他，而是放他跑幾步，然后追上去一陣拳打腳踢，又放他跑幾步，接著又追上去毆打他，就像貓捉老鼠一樣，慢慢折磨那個半大的少年。

夏未央面露不忍，她側過臉一看杜若，他雙手青筋畢露，手中所持的劍，仿佛隨時都要拔出。

作為一個將軍，定然不忍心看見自家軍中人受到此等侮辱，她又朝馬車外望了一眼，情形越發緊迫了，那個少年躺在地上似乎奄奄一息。

“將軍，去幫幫他。”

杜若的臉緊繃著，強壓住自己想沖出去揍人的沖動：“九公主，我的職責是保護你，要是因為他而出了什么意外，微臣無顏面見太子。”

夏未央把他往外一推，勸誡道：“他也是一條性命，我們怎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折磨致死，我相信將軍以一當十，對付那幾個北煜人沒有問題。”

得了她的允許，杜若提著劍飛奔而出，他沖到了北煜人面前，與他們廝殺起來，一時間刀劍碰撞聲格外激烈，明晃晃的劍舉起又落下，每一次都精準的刺入敵人要害部位，這樣血腥的場面，夏未央在馬車里看得膽戰心驚，她默默為杜若祈禱，希望他能平安歸來。

不一會兒，北煜人死傷大半，還有幾人捂著傷口逃走了，杜若抹去了劍上的血跡，然后緩緩放入劍鞘，他扶起地上少年傷痕累累的少年：“沒有人再欺負你呢。”

夏未央走下馬車，整理了一番少年凌亂的衣衫，掏出一些銀兩遞給他：“拿這些銀子去買身衣服，現在兵荒蠻亂的，不要一個人單獨出來。”

少年雙手顫抖的接過銀子，烏黑的眼睛里閃著淚光，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給他們磕了幾個頭：“謝大人的救命之恩，我無以為報。”

夏未央扶住少年的肩膀，把他拉了起來，“我們還要趕路，你找個附近的村好好養傷。”

少年一步一回頭，走了很久才消失在夏未央的視線中，他們回到馬車上，杜若臉色沉重，嘆了口氣說：“我愧做壁國將軍，生不能保家衛國，死不能馬革裹尸，如今卻像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實在是我的恥辱。”

“將軍不能這么說。”夏未央打斷他的話，拿出娟帕擦拭他手上的血跡，杜若的右手被劃開了一道很大的血痕，因為娟帕所過之處盡量輕柔，她眸色幽深，語氣堅定的說，“我們還有半壁江山，就算丟了皇城，終有一天還能再奪回來，到時候將軍一定還可以戰場殺敵。”

聽了她帶著鼓舞的話語，杜若稍感寬慰，一掃先前的頹廢神色，他薄唇一揚贊同的說：“還是九公主看得高遠。”

馬車繼續向前飛馳，夏未央整顆心都撲在涼州，為了早日達到目的地，她舍棄了馬車改換成騎馬，不顧路途的顛簸，一路飛奔撐到了涼州城。

她的頑強讓杜若感到嘆息，本是一國公主，身在皇宮里的金枝玉葉，現在被戰爭逼成了這樣，他長期行軍打仗倒不怕吃苦，只是終究苦了九公主，十來天的行程，讓她生生瘦了一圈。

想起初見那次，她坐在大殿的角落處，明明是個不起眼的位置，卻因她的存在而耀眼，即便沒有華麗衣服的映襯，她的容貌和氣質已經遠遠超出其他皇族貴女。

涼州終于到了，看著街市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夏未央如釋重負，長長舒了口氣，她想到皇宮里這么多妃嬪公主，逃出來的畢竟是少數，心中就一陣煩悶，轉臉問杜若：“將軍，被北煜人抓住的公主們會被怎樣處理？”

杜若一愣，言詞委婉的說：“她們中長得漂亮的也許會成為北煜貴族的妻妾，至于長相次些的，那就不好說呢。”

她輕拍胸口，還好自己逃了出來，要是落入宇文恒手中，估計跟那些公主妃嬪們一個下場，俘虜能有什么好的待遇，不過是淪為貴族們的玩物，那樣的日子對于她來說生不日死。

他們走到行宮之際，天已然全黑，夏未央從馬上跳下，前腳還未踏進行宮，就被宮門口的侍衛們給攔住了，他們面無表情的說：“這里是行宮，不是你們這些刁民該靠近的地方，還不快點滾。”

“我是九公主。”夏未央推開他們的手，想要踏進去。

侍衛們絲毫沒有放她進去的意思，紛紛拔劍對著她，其中一個侍衛大聲嘲笑說：“你要是九公主，那我閨女還是八公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