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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國皇城里一片混亂，人們爭相帶著家眷逃難，這個曾經繁華的地方衰敗至此，種種情景落到夏未央眼中變得無比痛心，料想當初要是不把宇文恒帶出，是不是就不會落到今日的局面。

“公主，我們還是先換一身衣服為好。”

杜若勒住了馬，把他們帶到一處民宅前，在皇城陷落之前他就已經安排好了，先找一處地方避一避，然后再出城。

夏未央換上了一件極其普通的粗布衣裙，褪下所有的釵環，就連耳飾都摘了下來，脖間只留母妃送給她的虎骨項鏈。

杜若打量了她一番，然后皺了皺眉，九公主生得花容月貌，都扮成了這般摸樣，卻還難掩她無雙的容貌，戰亂時分，女子生得貌美并不是一件幸事。

“九公主，臣覺得你應該著少年裝，這樣出城我們也方便些。”

夏未央扯了扯衣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宇文恒知道她的長相，要是在出城之時露出端倪，恐怕會被他擒回去，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想想下場就不寒而栗。

“好。”她回到屋中，重新換了一身少年的裝扮，宮女幫她束發，不一會兒一個清秀的少年形象出現在銅鏡中，她似乎覺得還不夠，在臉頰兩端撲了一層粉，遮住了原來紅潤的臉龐，看起來就像一個身體羸弱的公子哥。

“將軍，你看我這身打扮如何？”她緩緩從屋內走出，第一次著男裝，雖然有些不習慣，但是也表情泰然。

杜若看了一眼她的少年形象，巴掌大的小臉被故意涂抹的慘白一片，一雙原本紅潤的唇也被抹上了幾分蒼白，只是那雙眼睛，依然那么靈透澄澈，仿佛純凈如斯的清泉。

“只是委屈公主殿下了。”杜若臉上帶著歉意，要不是皇城失陷，也不必讓九公主淪落至此。

出城的人不宜一次走太多，杜若把人分成了三批，自己則打扮成管家模樣跟在夏未央左右，和她一同入了馬車。

車夫駕著馬車往城門方向奔去，他們混雜在大量的流民里面，北煜人剛拿下皇城不久，自然查的嚴實，害怕壁國的殘軍夾雜在里面，凡事可疑之人皆被扣下。

北煜人查到了馬車這里，夏未央略微有些緊張，杜若小聲安慰她說：“不要怕，凡事有我在。”

“你們都是些什么人，快點下來。”北煜人對著馬車內不耐煩的嚷嚷。

杜若走下馬車對著北煜人作揖，從懷中拿出白花花的銀兩悄悄塞給為首的兵卒：“軍爺，我家公子得了重病，需要出城修養，還望你行個方便。”

北煜人撩開車簾，眼神的往里面一掃，看見一個裹著被衾的少年，他臉色蒼白，似乎病的不輕，兵卒嫌惡的說了聲：“快走吧，別把病氣傳給我們。”

“好的，軍爺。”杜若對車夫使了個眼色，他一馬車，車夫趕緊駕著馬匹出城門。

一直行了許久，夏未央這才松開被衾往外看去，整個皇城已經徹底消失在視線中，這十幾年的光陰，全都耗在了這個地方，可是當她真正離開的時候，心情卻是無比沉重。

“皇兄在哪里？”她側臉問道。

“太子殿下在涼州城中。”杜若恭敬回答，“從皇城到涼州大概需要十來天的時間，公主殿下有什么需求就對我說。”他考慮到夏未央從未走過這么遠的距離，對于一個金枝玉葉的公主來說，長途跋涉是一種折磨。

她看著這個年輕的將軍，心中有了一絲好感，沒想到行軍打仗的人也有細膩的一面，她對他溫言的說：“杜將軍，我沒有那么金貴，我從小也不像其他公主那般嬌氣，馬車只管走便是，早點到達太子哥哥那里，我也早些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