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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離開了,可是顧歌卻在咖啡廳里呆了很久很久,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突然有點困惑了。她記得自己曾經(jīng)對辛甜說過,無論她以后做什么,她都會毫不猶豫的支持她,但在恢復(fù)記憶這件事上,她是真的不敢確定。
喪子之痛,生命中無法承受之輕,她不知道一旦有一天辛甜想起一切,那么以后的日子她要怎么過?或許真到了那么一天,也就是她和蔣維真正說再見的時候了。
杯中的咖啡已經(jīng)漸漸的涼了,她卻始終未動,直到手機鈴聲將她的神智喚了回來,拿起電話一看,她隨即接了起來,“我現(xiàn)在就要回公司了。”
“剛才蔣維打來電話,蔣爺爺去世了,我要回江城一趟。”話筒里傳來了邵謙的聲音。
“恩,那你去吧,有事給我打電話。”顧歌說道,起身,從咖啡廳走了出去,此時,太陽已經(jīng)升了起來,看著那刺目的陽光,她微微的瞇了瞇眼睛。
“對了,辛甜的事情怎么樣了?決定了嗎?”邵謙問道。
“嗯,或許我們真的無法去干預(yù)她的決定,我準(zhǔn)備明天陪她去醫(yī)院,無論結(jié)果如何,都一起承擔(dān)吧。”顧歌說道,“你現(xiàn)在去機場了嗎?”
“在路上,一會就到了。”邵謙說道。
“哦,你先去忙你的事吧,辛甜這邊有什么事的話我給你電話,蔣維那邊就暫時不要說了吧。”顧歌說了一句,有風(fēng)吹過,凌亂了她一頭的發(fā)。
“也好,最近蔣家也是一團(tuán)亂,聽老大的意思蔣維的處境現(xiàn)在也是極其尷尬,這件事我心里有數(shù),我不在這幾天,你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邵謙輕聲說道。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放心吧,好了,我要開車了,掛電話了。”說話間,顧歌打開車門上了車。
“那你親我一下。”邵謙耍賴的說道。
“我就不親能怎么樣?到了給我個電話,掛了啊。”說完,不給邵謙說話的機會,顧歌直接掛斷了電話。
片刻后,一條短信進(jìn)來了,上面只有簡簡單單的幾個字——
不親沒關(guān)系,回來肉償就好了。
這句話的后面還跟了一個很猥瑣的表情。
無奈的笑了笑,顧歌隨手將手機扔到了座位上,之后一路驅(qū)車來到了公司,倒了一杯水,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呢,就看到左巖走了進(jìn)來,“顧總,許總來了。”
“哪個許總?”顧歌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
“許氏的許煒。”左巖說道。
對于許煒,左巖只能用無語來形容,雖不能說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人物,可在A市這地界也是響當(dāng)當(dāng)?shù)娜宋铮删褪沁@樣的一個人每天卻跟在顧歌屁股后面跑,就好像大家都知道邵謙和許煒是死對頭一樣,大家也都知道許煒對顧歌有企圖。
“他怎么又來了?你沒說我不在嗎?”揉捏著眉心,顧歌一臉無奈的說道,摸摸癟癟的肚皮,才恍惚間想起早上走的匆忙居然連早飯都忘了吃。
“說了,可是他是以商談合作為由進(jìn)來的。”左巖說道,這也是許煒最讓人感到無力的地方,如果他想來,他總是有無數(shù)種能進(jìn)來的理由,而每一種理由貌似都讓你無法反駁。
“算了,你讓他去會客室等我吧。”按了按胃部,顧歌說道。
“好。”看了她一眼,左巖皺了皺眉頭,“怎么了?您不舒服嗎?”
“沒事,早上沒來得及吃飯,一會我吃點點心就好。”一邊說著,顧歌小口小口的喝著水,等到大半杯水喝下去后,她的胃里終于舒服了許多。
“要不我還是去幫你買點吃的吧?”看著她的臉色不是太好,左巖一臉擔(dān)憂的說道,自從顧歌來到公司后,他就深刻的明白,工作做得稍微差點沒關(guān)系,可是這皇后娘娘可得伺候好了,否則,某人真的會發(fā)瘋的。
“不用了,一會就該吃午飯了,不用麻煩了,行了,你先去忙吧,我過五分鐘過去。”顧歌說道。
“哦,有什么事隨時叫我。”左巖還是有點不放心,不過倒也沒再多說別的。
一杯水喝完,顧歌起身走了柜子前,那里是邵謙專門為她弄的,里面裝了各種各樣的點心,就是怕她肚子餓了沒得吃,也算是以備不時之需吧。可是當(dāng)她打開時,卻發(fā)現(xiàn)里面空蕩蕩的,這才忽然想起上次小軒軒來的時候,零食什么的都被那臭小子給掃蕩一空了。
深深地吸進(jìn)一口氣又緩緩的吐出來,顧歌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會客室里,許煒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無疑,站在高處時,景色是極美的,可同樣的,站在高處也會有一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他有,他相信顧歌也有。
就在這時,房門被打開,他轉(zhuǎn)過頭,臉上露出了一抹燦笑,“顧總,早上好。”
“早上好。”看著快到正午的太陽,顧歌在沙發(fā)上坐了下來,“許總今天來有什么事?”
“想你了,所以就來見見你啊。”許煒自然而然的說道,壓根沒覺得他說出的這話有多么的不合時宜。
“是嗎?”顧歌不置可否的應(yīng)了一聲。
“怎么?你不相信?”許煒挑了挑眉,“我就不明白了,你看我像是那種滿嘴花言巧語的人嗎?”
“很像。”顧歌很認(rèn)真的點了點頭。
“還是一點都不討喜。”看著她,許煒小聲嘟噥了一句,可說來也奇怪,就是這樣一個不討喜的女人卻占據(jù)了他所有的心神,讓他的眼里再也看不到其他女人的好。
“你說什么?”顧歌皺了皺眉。
“我說中午能賞個臉吃飯嗎?不用拿邵謙當(dāng)借口,我知道他出差了。”許煒說道。
“你監(jiān)視我們?”顧歌看向他。
“你想的太多了,你真覺得我沒事可做了是吧?只不過是出差回來的時候恰好在機場碰到了而已。”靠坐在沙發(fā)上,許煒說道,“你知道嗎?我足足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下飛機的第一件事就是來見你。”
“你的意思是說我應(yīng)該覺得很榮幸。”顧歌說道。
“不然呢?”許煒不答反問,“好了,你去忙吧,我先在這里睡一會,好困。”
“許總,這里是公司,不是你家,所以你想睡覺的話,麻煩回你自己的家,ok?”說話間,顧歌站了起來。
“我知道這里是公司,不是家,可我更知道,這里有你,所以,你就不要那么小氣了,不過就是借個地方給我睡覺罷了。”說完,許煒就在沙發(fā)上躺下來干脆閉上了眼睛。
“你……”看著那張疲憊的睡顏,顧歌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我有事要出去,一會你睡醒了就直接回家吧。”說完,顧歌直接拉開門走了出去。
“狠心的女人。”在她身后,許煒小聲的說了一句,隨后又閉上了眼睛,沒過一會就沉沉的睡了過去,這次是真的睡著了。
回到辦公室了,顧歌翻看著最近正在進(jìn)行的案子,或許是心里有事的緣故,總覺得看不進(jìn)去,最后,她索性站了起來在辦公室里四處逛蕩。
就在這時,內(nèi)線電話響了起來,“顧總,關(guān)副總有事找您,請問要將電話切進(jìn)來嗎?”
“關(guān)佳音?”顧歌問了一句,今天這到底是什么日子啊?久不謀面的人居然一個個的送上門來了,難道是太平的日子過久了,覺得膩了嗎?
“是的。”
“接進(jìn)來吧。”顧歌說道,隨后拿起了電話,“你好,我是顧歌。”
“中午有空嗎?一起吃個飯怎么樣?”關(guān)佳音開門見山的說道,彼此都知道對方是什么人,所以寒暄問候那一套直接也就免了。
“有什么事電話里說吧,總感覺我們還不是可以坐下來一起吃飯的關(guān)系。”顧歌說道,雖然話是不好聽,卻也是事實,而她一向不是一個愿意委屈自己的人。
“顧歌,都這么多年了,你依然沒有學(xué)會什么叫做識時務(wù)。”關(guān)佳音說道。
“識時務(wù)那也要看對誰,我們之間就沒必要了吧。”顧歌淡淡的說道,從一開始就注定了是水火不容的關(guān)系,何必再來那偽善的一套呢。
“到底是誰給你的自信讓你這么目中無人?”關(guān)佳音的聲音里明顯的帶上了一絲惱怒。
“父母關(guān)心,丈夫疼愛,孩子可人,這能算是理由嗎?”顧歌說道。
“你……”關(guān)佳音登時氣結(jié),無疑,顧歌給出的每一個理由都深深的刺痛了她。
兩年前,因為關(guān)森的一句話,她被迫嫁給了一個花花公子,洞房花燭夜那晚,她卻看著她的丈夫和另一個女人在他們的新床上滾床單,因為不愛,所以她咽下了這一切。只是這兩年,他愈加的變本加厲了,女人雖不能說是天天換,可每次出現(xiàn)必定都是新面孔,而她也漸漸的麻木了。
有人說,兄弟是姐妹的依靠,姐妹是兄弟的扶持,或許這就是所謂手足的真正意義,可是很遺憾,她沒有那樣的幸運,沒有一個可以護(hù)她,可以給她做依靠的后臺,很多時候她都在想,如果沒有關(guān)家,如果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人家的女兒,是不是現(xiàn)在的她會過得幸福一點?只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這兩年,她先后做了三次流產(chǎn),原因無他,只因那個男人說絕對不會讓她生下他的孩子,因為她不配,而就在最后一次流產(chǎn)時,醫(yī)生很遺憾的告訴她,這一生,或許她再難做媽媽了,她本應(yīng)該感到難過,可那一刻,她卻笑了,與其像她這樣活著痛苦,還不如干脆從來都不曾來過這個世界。
“如果沒有別的話要說,那就掛了吧。”顧歌說道,對于關(guān)佳音,她總是有一種莫名的警惕,幾乎是從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就不喜歡。
“顧歌,我今天給你打電話不是來找你吵架的,目前關(guān)氏有一個項目需要一個合伙人,所以我……”關(guān)佳音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顧歌截斷了,“為什么是我們?”
“我可以給出很多邵氏合適的理由,你放心,我對邵謙的執(zhí)念已經(jīng)過去了,人總要學(xué)著長大不是嗎?我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那個關(guān)佳音了。”話筒里,關(guān)佳音帶著自嘲的聲音傳來。
“好吧,你把地址發(fā)我吧。”顧歌淡淡的說道。
“好,不見不散。”
掛斷電話,顧歌走到了窗前,眺望著遠(yuǎn)方,心卻依然沒有一絲輕松。
中午,當(dāng)她打開辦公室門準(zhǔn)備離開的時候,會客室的門也同時打開了,許煒從里面走了出來,看到她的時候,臉上露出了一抹痞痞的笑,“嗨,托你的福,這一覺睡得很好。”
“你怎么還沒走?”顧歌皺了皺眉頭。
“你留我睡覺,我請你吃飯,怎么樣?這個交換條件不錯吧?”許煒很自戀的說道。
“我有約了,你自己吃吧。”說完,顧歌走進(jìn)了電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