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媯寧點頭道:“婆婆,我哥哥叫舊,您以后教他識這個名字,不再讓他稱狗兒了。”
說完媯寧又是淚流滿面,他的舊哥哥,何等高貴,這幾年她享受著榮華富貴,他卻被人販賣,不知過的是如何慘不忍睹的日子。
姜丸道別,便讓連生扶著媯寧離去。媯寧忍不住想再看看多年未見的舊哥哥,又不忍回頭再看那樣的舊哥哥,牙齒咬著唇瓣,幾乎咬出血來。
身后老嫗道:“舊兒,以后你是舊兒。”
“不,是狗兒。”媯舊稚氣地道。
“是舊兒,以后就叫舊兒。”
“不,狗兒,是狗兒······”
媯寧再不忍聽這些言語,渾渾噩噩的出了山,心下想的全是媯舊,滿心的悔恨,好在連生提醒了她停止哭泣,不然進了宮定然被人發現。
媯寧在軍醫帳中待神色恢復如常后才回了陳宮,心情低落自然逃不過媯熙的眼睛,媯寧說上山采藥累了,早早便睡下,媯熙也沒多問。
躺在床上媯寧一夜未能入睡,想起舊哥哥如今這般樣子,不禁淚流,心痛他這幾年所受的苦,更憂傷往后的他該如何是好。
第二日連生來叫媯寧起床,便見到她腫起的眼睛,連生道:“公主,您這樣,定會讓熙公主和樂嬤嬤懷疑的,今日還是不要去宣政殿聽國事會了,國君看您這樣子若要查個究竟那便不好了。”
媯寧昨夜未睡,在加上本就傷心,便道:“我不去宣政殿,今日就待在這屋里,若有人提及,你應了身子有些不適便是,告知他們我并無大礙,別叫他們喚了醫者來。”
連生應答,侍候媯寧梳洗好,媯寧便叫她下去了。媯寧從衣柜中拿出一瓶酒,那時她還年幼,某個夏日她見舊哥哥的酒柜高處一個略帶紫褐色的瓶子,她仰頭望去,小巧精致剔透,可見到里面的漿液,如書簡上記載的西王母仙宴上的琉璃瓊漿一般:“這琉璃瓶可是至寶,哥哥花了不少心思才托人從西域帶回來的,寧兒可喜歡?”
媯寧重重的點頭,稚嫩的臉上如能滲出乳白的羊奶,媯舊將琉璃瓶取下道:“那就給寧兒了,這里面裝的是桃花釀,寧兒嫁人之前可不許偷喝了。”
媯寧欣喜,小心翼翼的捧著琉璃瓶如珍寶道:“那寧兒要早些嫁人。”
媯舊輕敲了一下媯寧的小腦袋,抱起她笑道:“小小年紀就說嫁人也不知羞,媯寧呀長大一定是美人,那時候哥哥我一定要為你物色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憶起這些媯寧已不自覺握住琉璃瓶在懷里泣不成聲,他的舊哥哥再也回不來了,舊哥哥你告訴寧兒該如何是好。
“平日里她身子最好,長這么大也統共一次大病,今日怎么身子不是連早膳都不用了。”屋外傳來媯熙的聲音,媯寧立即擦去了眼淚,將琉璃瓶收好。
媯熙推開門,媯寧正躺在窗邊的藤椅上,逼著眼睛像是睡著了,跟在媯熙身后的連生道:“熙公主,寧公主昨晚就沒怎么睡,現在睡著了倒是好,您先別去驚醒了寧公主,待寧公主醒了,奴婢再去告知您,可好?”
媯熙見媯寧眼角似又淚,畢竟姐姐做了這么多年,她裝睡哪能逃過她的眼睛,不過她心下有什么事若不想提及,她那個倔強性子,是問不出來的,只能等她自己想說了,媯熙便道:“如此我變去大殿上等她,她醒了你叫她去大殿,你拿了條被子給她蓋上吧,天冷了,窗口有風,別著涼了。”
連生應答,待媯熙走了才關上門進屋,媯寧已經睜開眼了,望著窗外,連生不知如何勸解她,拿了條狐皮被給她蓋上,便沉默地站在一旁。
如此一個時辰過去,媯寧有斷斷續續抽泣了幾回,待臉色恢復如常后道:“連生,去大殿吧,不然,該讓人懷疑了,對舊哥哥不利。”
連生扶著媯寧才方到大殿,宋夫人來了,且說這宋夫人向來都是傳媯寧去樂儀殿,很少來長寧殿,今日怎么突然來了。
“早起去宣政殿給國君送湯,也給寧兒備了一份,卻沒想到寧兒沒去,”宋夫人走到大殿上,媯熙將上位讓給她,她道,“寧兒最是勤奮了,每日都去宣政殿,今日怎沒去?是病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