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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宣公想寧兒長大了,竟然對自己講這種拙劣的假話,黃吉雖還小,但進宮早算得上宮里的老人,且訓練過之后就一直放在寧兒身邊,不會如此不可靠。
“叔叔,若是訓練有素的黑衣人,寧兒怎還能安然無恙在此?只怕早就見不到叔叔了。”媯寧知道自己之前的話只怕騙不過叔叔,只能補充道。
如此想來也是,若真是之前他私下派人為她解決的想要她命的黑衣人,寧兒只身肯定不能安然脫身,且見寧兒連傷痕都沒有。陳宣公想來也覺得異常,但未再追問,叫媯寧好生歇幾日,便出了長寧殿。
經過花園,黃吉便跟了上來,陳宣公問:“你確實見到了公主和黑衣人?”
“你才親眼所見,三個黑衣人,其中一人套住了公主的馬,奴才怕公主出事才急忙回來叫侍衛前去。”
黃吉雖慌張但不至于看不清,想來是寧兒撒謊,可是她從來都率真,在他面前說話都從不拐彎,此次為何撒謊?
“這幾日多派些人跟著公主,你選身手好些的,斷不能被她發現了。”
黃吉領命便走了,陳宣公在園中踱步,片刻,宋夫人和媯七七正散步而來,媯七七向來有些懼怕父親,直往宋夫人身后躲,宋夫人呵斥,媯七七只得吩咐了隨她向陳宣公走去。
“國君近日國事繁忙,總算有空來園中散步了,妾身吩咐膳房每日為國君燉的藥湯,國君可要多喝,是妾身問了御醫,特意要家人從秦國買來的補藥。”
陳宣公看了一眼宋夫人,對媯七七道:“七七,你先回明禮殿,孤同你母親有要事商議。”
媯七七聽此看了一眼宋夫人,宋夫人點頭,她便行了禮退下。
“夫人的藥湯孤可不敢喝,夫人能害死自己的親姐姐,表面如此愛護寧兒,卻趁孤不在陳國之時讓御醫在寧兒的藥里動手腳,害得她高燒險些沒命,只怕那些為孤準備的藥湯也是毒藥吧,你收斂些,若還想害寧兒,我絕不放過你。”
多年怨恨,他們早已不是人前那般相敬如賓,當年不知他如何查出,自己在姐姐的湯藥里放了催生的藥,讓她產后血崩,如此他一直憎恨自己害死了他心愛之人,可其中難言之隱她又如何訴說。
“你若分一半的心思給七七和寇兒,我何至與此?”
“還在為你蛇蝎心腸狡辯,有你這樣的母親,七七遇事便拘謹膽小,半點沒有公主的樣子。”
“媯寧不知禮數,不懂女德,連繡花都不會,她便有公主的樣子,妾身可聽說楚國巫師都傳言她是亡國之后,哈哈哈,好一個亡國之后,看她以后還能嫁個怎樣的人。”
陳宣公憤怒,此事他可以隱瞞,就是不想外傳影響寧兒,怎么她會知道:“你竟敢在孤身邊安排人,你若膽敢傳出去,孤絕不會放過你。”
宋夫人心下涼透了,他的夫君,七七的父親,卻只在為別的女人和她的女兒著想,她的笑容幾乎要僵在臉上道:“只要國君在七兒和寧兒兩人的婚事上公平對待,妾身自然不會讓寧兒嫁不出去。”
“你最好守住你的嘴。”陳宣公甩袖離去。
宋夫人剛回樂儀殿,身邊的侍女便伏在耳邊道:“外面的人說長寧公主的師父姜丸回了陳國,已在宛丘城外的軍營,公主今日便去見了他。”
“帶信給大司馬,要他派人跟著姜丸。”
當年公子舊沒有被燒死只有國君、她還有幾位可以依仗的大臣知道,媯寧是否已經知道了?他那個師父雖然身世是迷,但其氣度并非尋常人家可有的,她最近總是不安,只怕出什么事情。國君對她情雖薄,但畢竟是自己的夫君,只有他坐穩國君之位,她和兒女才好。
自從那日之后,不管在陳宮,還是到軍營,媯寧總覺著有人在監視自己,如此她和師父商量著把去山里見舊哥哥的日子推遲幾月,期間也去山間采藥,但并不去獵戶家所在的那處山谷。
如此過了三個月,媯寧常出宮到軍營學醫,同姜丸外出采藥,日子也稀疏平常的過,慢慢的媯寧便覺著是時候去見舊哥哥了,姜丸也同意,兩人還是假借采藥的名義進山。
媯寧只帶了連生,應陳宣公命令,連生在司宮那里學了一月有余的規矩,后樂嬤嬤也教了好些東西,如今已經是媯寧的貼身侍女,媯寧帶她來之前半月就曾把舊哥哥的事情告訴她,她并不吃驚,只說記下了,且真的如她所料,守口如瓶,用人不疑,媯寧確信如今沉默寡言的連生對自己忠心不二。